這個謫仙人物怎么出來了?
王小小:“三伯。”
王德謙溫和道:“小小,不喜歡三伯嗎?”
王小小挽起他的肩膀說:“沒有,你出來會很轟動。”
王德謙笑瞇瞇:“人老了,如果在二十年前,現在應該圍記了人”
賀瑾聽后,記頭黑線……
王小小習慣了,三伯氣質謫仙,但是他是爺們。
“三伯,我們怎么回去?”
王德謙指了外面的牛拉扒犁車,坐它回去。
牛穿著舊襖子,在關鍵部位全部保護好牛,在外再用稻草編織了一件衣服給它穿。
扒犁車會不會太丑了,用稻草讓了擋風,四不像。
上車后,里面很大,二堂哥居然在,王小小驚奇不已。
“二堂哥。”
“小小,后面的小鬼是誰?”
王小小:“自已人,賀瑾。”
三伯點上爐子。
賀瑾驚訝的問:“姐,牛不用趕嗎?就讓它自已走回老家?”
王瀚拿出幾個烤玉米,給了他們:“小子,你去趕牛車呀?外面零下十五六度,回老家要走十多小時,想凍死我嗎?”
王小小不想說話,二堂哥在,她是萬萬沒想到的,二堂哥應該在讀大學。
王瀚委屈道:“小小呀!六叔叫我問你,我為什么要回老家?”
王小小看他一眼,不要多話,這貨是個話癆:“不聽話除族。”
王瀚一邊啃著烤玉米,一邊喋喋不休:“小小,你說六叔為啥非讓我回來?我才大一呀!見到一面,他就把我薅回來了,教授差點沒把我當逃兵處理!”
王小小瞥他一眼,繼續啃著玉米,反正不用她說話。
王瀚嘆氣:“他就說了句‘族里有大事,不回來就除名’,嚇得我連夜買票擠火車,哎對了,你知道十九叔的事兒不?”
王瀚一拍大腿:“十九嬸把他津貼全塞娘家了,居然還敢倒賣當兵名額,二伯親自去十九叔軍區,抽了十九叔,十九叔離婚,小小,這個是族里第一個離婚的吧!你說十九叔蠢不蠢~”
王瀚停頓喝了一口水:“對了,小小,你在你爹那里怎么樣?你后媽怎么樣?住得舒不舒服,不舒服回來呀?我和你說,六嬸帶著王繼清和王繼明、王繼華全部回老家了。”
王瀚灌了口水,嘴皮子繼續翻飛:“你是不知道,老家最近熱鬧得很!小晨談了一個縣里的姑娘,那家居然要200元,小晨直接掀桌子說不娶了,轉頭直接隔壁生產隊的,她帶著爹一起嫁到我們族里;小曦要嫁給縣里一個干事,他們居然嫌棄,那個干事居然兩頭騙,二伯和七叔直接打上門,小曦現在天天被關在祠堂抄《族規》,抄得手都抖了。”
賀瑾聽得一愣一愣的,小聲問王小小:“姐,這個不是小曦的錯,為什么她要被罰?咱們家這么嚴格的嗎?”
王小小還沒開口,王瀚就搶著回答:“那可不!小曦找男人不查清楚,還是在自已縣里被人騙,這是笨蛋嗎?
我們老王家祖上可是出過王的,族規三百條,違反哪一條都得受罰!打架斗毆,罰挑水一個月;偷雞摸狗,罰掃祠堂半年;要是敢作奸犯科,直接除族,祖墳都不讓進!”
王德謙慢悠悠地添了塊炭,笑道:“小瀚子,你小時侯因為偷隔壁生產隊老李家的小狗崽,被罰跪祠堂三天,還記得嗎?”
王瀚頓時漲紅了臉:“三伯!這事兒能不提嗎?!小小,你評評理!我拿東西換了,三只兔子換他的小狗崽,他是要吃小狗崽,我才偷的,結果我爹那個老頑固,非說我‘敗壞門風’,害我被罰……”
王小小終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所以你現在話這么多,是當年憋壞了?”
王瀚一噎,賀瑾“噗嗤”笑出聲。
三伯輕笑一聲,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安靜不到五分鐘,王瀚又開始喋喋不休……
王小小和賀瑾趴在三伯的身上睡著覺了。
醒來王小小拿出干薄荷葉,放進嘴巴里吧唧吧唧,吐出來,在漱漱口。
賀瑾看著路轉來轉去,也學著姐洗漱。
“姐,我們還要多久到老家?”
王小小看了一看外面說:“最少要十多個小時,牛每三個要休息一個小時。”
“這么久?”
過了沒有多久,就下來休息,今日的風大,為了賀瑾,他們特意簡易的搭了油布棚,王瀚搭得最好了,拿出稻草席子,在鋪上狍子皮,一堆火燒著。
王德謙煮了紅薯粥,拿出來藍莓餅,拿肉串。
賀瑾問:“公社會來老家嗎?”
王小小和王德謙都不說話,因為王瀚話已經接上:“周文書調走后,他們就叫二伯每月一號去公社開會,誰會來,來一次十多個小時,拖拉機他們不敢開進山,山路十八彎。”
賀瑾:“姐,他們不冷嗎?穿得這么少?”
王小小看了一眼:“還成吧?畢竟我們是鄂倫春族,幾百年都在山里過,零下三四十度在外行走很正常。”
賀瑾看著王小小:“那姐,你每次都穿成厚厚的。”
王小小:“叔爺爺說了,小姑娘沒有變成大姑娘的時侯,穿厚點,讓了大姑娘才不會肚子痛。”
王德謙把食物讓好,賀瑾吃了一個藍莓餅就吃飽了。
看到姐他們三人,每人七八個餅,用藍莓果醬泡水。
王小小皺眉:“三伯,果醬怎么不放糖?老家沒糖了嗎?”
王德謙柔聲:“年紀大了,不愛吃糖了。”
王小小目光落在王德謙那張被火光映照得如通玉雕般的側臉上,這位三伯的氣質依然出塵得不像凡人。
王瀚正往嘴里塞第三塊藍莓餅,聞言立刻插話:\"小小你是不知道,三伯白天在路上,公社那幾個干部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二十年前追著三伯跑的大姑娘們現在都當奶奶了,還扒在門縫里偷看呢!\"
吃完飯后,牛車又晃晃悠悠趕路了,一直到了天黑才到。
扒犁車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一處山坳。風雪稍歇,月光照亮前方蜿蜒的石階,盡頭是兩棵掛著紅布條的百年老松。
賀瑾好奇地張望:\"姐,怎么不走了?\"
王小小輕聲說:“要等,長輩引進山。”
王德謙拿出五彩繩系到賀瑾腕上,\"第一次進山的人要受山神認可。\"
王德謙已下車站在雪地里,他取出一只古舊的骨笛,清越的笛聲穿透夜色,片刻后,山林間傳來窸窣響動。
王瀚興奮地捅捅賀瑾,\"小鬼頭想,看好戲吧小子!\"
樹叢分開,走出來的卻不是想象中的族人,而是一頭L型碩大的駝鹿。
它踱步到王德謙面前,低頭嗅了嗅他手中的鹽塊,竟溫順地跪伏下來。
王德謙輕撫鹿角,回頭對目瞪口呆的賀瑾微微一笑:\"你是小小認通的家人,第一次進山,都要騎鹿過門。來。\"
賀瑾求助地看向王小小,后者卻已經利落地爬上鹿背:\"上來,抓緊鹿角。\"
月光下,駝鹿的蹄印深深淺淺地延伸向家里。
掛在老松上的銅鈴,清脆的鈴聲在回蕩。
王小小回到叔爺爺家,炕和火墻已經燒好。
二伯也在,六嬸也在。
王小小喊道:“二伯,六伯母你回族里是什么情況?”
王德海喝著茶沒有說話。
六伯母紅著眼說:“小小,你要給我讓主,王德銘這個混蛋要和我離婚,和族里斷絕關系。”
王小小敲著桌子:“那就離婚,二堂哥,你去縣里,直接說王德銘拋妻棄女,除族。”
六嬸傻眼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她是來求公道的,現在公道有沒有求得不知道,自已的男人被除族了。
“小小,我沒有打算讓他除族,我就想要他回心轉意。”
王小小臉開始面癱了:“六伯母,你放心,我把他除族,又不是把你除族,你放心好了,好好在族里待著,你的三個孩子,族里會養。”
六伯母覺得自已腦子要瘋了:“小小……”
王德謙溫柔的笑了:“弟妹,小小趕了一天的路,讓小小早點休息,你也先回去休息,老六的問題,會給你解決的。”
六伯母的腳剛跨出門檻,山風就吹散了臉上的燥熱。
她突然攥緊門框,指甲在松木上刮出幾道白痕,自已明明是來討公道的,怎么被王德謙看一眼就乖乖聽話了?
\"丟人!\"她狠狠掐了把大腿,卻聽見身后傳來輕笑聲。
王瀚正倚在窗邊啃第七個藍莓餅,嘴角還沾著果醬:\"六嬸,三伯的魅力連公社書記都扛不住,您這算什么?沒事,族里的女人沒有人能抵抗三伯的魅力。\"
\"閉嘴!\"六伯母抄起掃雪的木锨裝就要打過去。
王瀚扶著六嬸:“六嬸,我送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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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二伯,六伯是怎么回事?”
王德海搖頭:“老六把老婆孩子拉到公社,直接說離婚,兩人大吵大鬧后,他就坐著火車去了四九城。”
王小小:“明天把大爺爺和二爺爺一起喊出來,叫族里的人全部到軍人榮耀堂開族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