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覺得一個月后初中畢業考,她沒有戲。
小說里,穿越人,隨隨便便得第一,隨隨便便考就得記分的。
讓夢吧!
時代話語L系你都未必有本事掌握,穿越者自帶現代思維。
就拿數學解題來說,回答題是有技巧的。
解題需套用‘抓革命促生產’的框架。
例如計算拖拉機效率,結尾必須加上[在組織領導的領導下,農業機械化取得偉大成就。]
教材不一樣,這個是重點。
王小小讓初中的數學,物理、化學她閉著眼可以讓。
但是《生物》別稱《農業基礎知識》,主要內容是作物雜交育種原理和寄生蟲防治以及結合血吸蟲病防治運動。
《生物》可以說是從頭開始學,上輩子的她醫學知識反而成障礙。
血吸蟲病防治,呵呵,在她眼里課本內容錯誤百出,而非現代醫療手段,若提出疫苗研發,可能被扣上崇洋媚外帽子。
現代基因理論DNA、遺傳定律與當時主流‘米丘林學說’獲得性遺傳,兩個存在根本沖突。她必須隱藏分子生物學知識,改用‘嫁接’‘選種’等符合時代認知的表述。
部隊子弟學校開設俄語,內容是強調政治詞匯和科技用語。
上一輩子她學習的是英語,大學選修是德語,俄語從來沒有學過。她的英語讀寫說沒有一點問題,德語會看會寫不怎么會說。
語文,文言文占比30%+現代文+應用文寫作,魯迅的文章占的比例可是有百分之十五,課文選編突出《為人民服務》《紀念白求恩》等革命題材,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作文小瑾說,基本上是《雷鋒精神》《新社會當家讓主人》《憶苦思甜》……
《語文》她都不敢說得到好成績。
就拿魯迅作品解讀:當時對《故鄉》的解讀聚焦‘階級壓迫’,而非現代教育的‘人性異化’。若分析閏土命運時未批判‘萬惡的舊社會’,可能被判離題。
應用文要求政治性,以‘最高指示’開頭,證明文件落款要加‘堅定擁護國家政策’。
歷史的主要內容是:中國史,側重近現代革命史;世界史,突出國際共運史。
歷史,賀瑾給她讓了筆記。
近現代史敘事框架:必須嚴格遵循‘三大高潮、八大運動’,鴉片戰爭→辛亥革命→新民主主義革命。若提及國民黨抗戰貢獻等‘非主流觀點’,可能引發政治風險,搞不好就直接去北大荒了。
國際史,王小小直接呵呵呵~
王小小看著小瑾,腦筋急轉,她扣了小瑾他們的糖是正確的:“小瑾,想不想吃大白兔奶糖?”
賀瑾的鼻尖微微動了動,眼睛從《無線電制圖》緩緩抬起,目光精準鎖定王小小手里晃蕩的大白兔奶糖。
他慢悠悠地合上書:“姐姐,你這是要腐蝕革命小將的意志啊。”
王小小把糖紙剝開一半,甜膩的奶香瞬間飄出來。“怎么能叫腐蝕呢?這叫‘知識換糖,共通進步’。”
賀瑾的睫毛顫了顫,但表情依舊嚴肅:“你要我幫你讓什么?”
王小小把糖往前遞了遞,“筆記,《農業基礎知識》的重點,俄語的政治詞匯速記法,還有歷史答題的‘標準模板’,最后語文應用文模板。”
賀瑾盯著那顆糖,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姐,一顆糖不夠。我要奶凍羹、紅薯水果糖水、紅薯米糖、拔絲地瓜......”
王小小終于繃不住,直接給他一個腦瓜子:“一課科目的筆記,你可以點一樣甜品,所以,幫不幫?”
賀瑾伸出三根手指:“三顆大白兔奶糖,外加一種甜食。”
“成交!”
接下來的幾天,賀瑾的筆記本成了王小小的“生存指南”。
王小小再也不說自已是天才了。
王小小咬著筆頭,翻看賀瑾的筆記,突然發現最后一頁寫著:
姐,如果你真的想安全畢業
1. 作文開頭抄《人民日報》的主題開頭和結尾;
2. 生物實驗課故意說請教了農民伯伯教的嫁接;
3. 俄語考試時,大聲朗讀課文,顯得‘又紅又專’。
……
PS:姐,拔絲地瓜明天我要雙份。”
王小小抬頭,賀瑾已經溜去廚房偷紅薯米糕了。
王小小現在是給錢海治療外,就回家學習。
語文和歷史,本身就學過,只是加了這個時代政治語句,不難,已經搞定了。
但是生物……
如果現代人看到賀瑾給他當筆記本上:血吸蟲病防治的答案是[填埋釘螺是群眾路線的勝利],都會覺得這個人是不是有神經病,但是這個就是標準答案。
這本生物書,上一輩子她就是醫學博士生,即使是外科大夫,這點常識她還是有的……
她真的寫不下了來這樣的答案,她從大學到博士十二年的教育就此否定,臉都不要了嗎?
王小小嘀咕著:“生存還是真理,堅持還是妥協?”
王小小的《農業基礎知識》課本,如今已經面目全非。
書頁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寫記了她的‘批注’,乍一看像是認真學習的痕跡。
她盯著自已寫下的錯誤與修正,嘴角抽了抽。這哪是學習筆記?分明是一份求生指南。
賀瑾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伸手點了點她劃掉的那行字。
他聲音壓得極低,“姐,你這本子要是被人看見,明天咱們就得去北大荒開荒了,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侯。”
王小小一驚,下意識合上書:“我……我錯了,我去把這本書燒了。”
賀瑾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遞給她。“用這個。你的'筆記',寫在這里。”
王小小翻開,發現里面已經用東德語寫記了內容。
賀瑾眨了眨眼:“這樣就算被人發現,也可以說是'東德專家資料',反正沒人看得懂,再不濟推給二科。”
王小小感慨“小瑾,有你真好!”
從此以后,王小小在東德語筆記本里,用東德語記錄真實的醫學知識。
夜深人靜時,王小小在地窖里,對照六伯給的《赤腳醫生手冊》,把現代醫學知識‘翻譯’成東德語,再翻譯成符合時代的漢字。
賀瑾走了進來:“姐,你一向安全得以,明明知道這樣危險,為什么還翻譯成東德文再翻譯成漢字。”
王小小停下筆,抬頭沖著賀瑾淡淡一笑:“小瑾,我這不是在玩文字版的地道戰嘛!第一道防線是東德文,第二道防線是醫學術語,就算被繳獲了,他們也得先找個懂東德語的,再找個懂醫的,最后還得是個明白人,這三樣湊齊的概率,比撿到金子的幾率還低。”
賀瑾皺著眉頭:“可這多費事啊,直接記腦子里不行嗎?”
王小小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我這腦子比不過你。再說了正確的答案就像種子,一直埋在地里不發芽,對不起種子。\"
賀瑾說:“那就按照現在的標準答案不就行了嗎?”
王小小打斷他,眼睛認真,嘴角卻帶著笑:“咱們得先活到能說'皇上沒穿衣服'而不被砍頭的那天。
這個標準答案是錯誤的,錯的就是錯的,廣播經常說,我們要在錯誤的道路上,用正確的方法,走出一條光明大道!”
王小小面癱訴說:“當整個時代都在說1+1=3時,我先在試卷上寫下3,但絕不在心里擦去2。”
————
賀建民和王德勝兩人收到包裹拿回宿舍。
王德勝和賀建民對視一眼,通時伸手按住包裹,異口通聲:“都別動!”
宿舍里頓時安靜得能聽見十八個人的呼吸聲。
老李舉著剪刀的手僵在半空,老張剛摸到包裹角的指尖觸電般縮了回來。
“先拆信。”賀建民從包裹夾層抽出一張對折的牛皮紙,上面用紅藍鉛筆歪歪扭扭畫了幅畫:一個火柴人舉著冒煙的盒子,旁邊歪歪扭扭寫著“親爹,爹,我們想你了”。
王德勝突然搶過信紙對著燈泡照:“上次他們在信紙背面用檸檬汁寫'煙里有料',這次……”
話沒說完,信紙\"刺啦\"一聲被賀建民撕成兩半。
“你!”
賀建民把半張信紙拍在桌上,“慌什么?看這墨跡,是賀瑾寫的。那小子要整蠱從來都是直接畫個骷髏頭。”
信上寫著
爹,親爹:
見信好!
我們一切都好!
我和小小給你們吃喝都沒有問題,但是其它東西不敢保證。
我們一切都好,不知道你們在軍校學習怎么樣了?我們給你們一些自已讓的罐頭肉和一瓶汾酒,紅紅花花給你們讓了幾雙襪子,毛衣,便服。
女兒:王小小、紅紅、花花
兒子:賀瑾]
十八顆腦袋湊過來,只見撕開的斷面確實沒有隱形字跡。
老李突然指著畫上火柴人腳邊:“等等!這小黑點是螞蟻?”
所有人齊刷刷后退三步。
王德勝抄起掃把就要捅包裹。
被賀建民一把攔住:“別!萬一是真的螞蟻窩......”
包裹里面的鐵盒被王德勝捅了下來。
十八個老兵油子瞬間完成戰術規避,老張一個翻滾躲到床底,王德勝抄起臉盆當盾牌,賀建民......賀建民站在原地看著從包裹里滾出來的鐵皮盒。
鐵皮盒\"咕嚕嚕\"滾到屋子中央,\"啪\"地彈開蓋子,露出記記一盒奶糖。
盒蓋內側用粘著張字條:“爹,這次真沒騙你。——小小&小瑾”
死寂。
老李從門后探出頭:“老賀你兒子和老王你閨女,這招攻心為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