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希望她能給個機會,丁予期不卑不亢,捧出了他的一顆真心,而傅東擎事事從自己出發(fā),哪怕不是在電話里,也照樣不會替他人考慮哪怕半分。
他一直都是這樣自私自利的家伙。
一開始是為了所謂的鉬礦接近她,大概那時候所謂的偶遇,那只受傷的小貓,還有之后的體貼和照顧,都是裝出來的吧?
現(xiàn)在又口口聲聲說自己把自己玩進去了。
宋凝無比平淡的說:“似的,我現(xiàn)在也覺得你很可笑。”
這是她第一次直白戳穿他的假面。
傅東擎的表情精彩得堪比被打翻的顏料盤,他語無倫次的說:“不是這樣的……那是我父親的計劃,我后來對你動了真心,只是我沒能及時察覺到……”
“一邊對我動了真心,一邊還能跟其他女人逢場作戲,我是不是還應該夸你一句身心分離,時間管理做得好?”宋凝言辭犀利,哪怕語氣里沒帶任何多余的情緒,也照樣能踩住他痛點。
夜風變得比之前更涼了。
傅東擎將唇抿成一條直線,數(shù)次想要把他只是嫉妒宋凝在他之前有過別的男人,所以他才會心理不平衡的實話說出口,可話到嘴邊,還是在理智的作用下咽回去了。
若是把這樣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荒誕的理由說出口,只會讓他們的關系更無可挽回。
“那是我錯了。”傅東擎將蜷縮著的指尖緊握成拳,用他所以為的最能博取她心軟的姿態(tài)低下頭,把提前準備好的措辭都講了出來。
“我知道,在你看來我跟傅家是一體的,你永遠不可能把我們分開來看,但我這次來到你面前,真的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既然我無法解決你們之間的矛盾,以后你再也不需要見他們?!?/p>
這樣的讓步十分難得,要是放在宋凝跟傅家夫婦二人最劍拔弩張的那段時光里,非把她感動的一塌糊涂,以為他是真心待自己的不可,但她早就沒那么愚蠢了。
宋凝望著不遠處的路燈問:“你知道燈在什么時候才有用么?看不見的時候才有用,如果你大白天的把路燈打開,不僅會浪費資源,而且在路人眼里很可能收獲同情的目光?!?/p>
傅東擎臉上掛不住的說:“阿凝,你從前不是這樣刻薄的人,一定是有人……”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駕駛座上的丁予期,是在說他帶壞了宋凝。
丁予期立刻跟宋凝一唱一和的補充:“嘖嘖,今晚的路燈是有點太亮了啊,改天跟物業(yè)商量一下,換功率小些的吧,節(jié)能減排?!?/p>
這完全是視傅東擎為無物的程度了。
宋凝面無表情的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傅東擎眼見她不僅沒被打動,反而還不耐煩起來,呼吸急促的更換了策略:“我欺騙你在先,你生我的氣很正常,但他難道就沒有騙過你么?他從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的接近到你身邊?!?/p>
“麗晶酒店現(xiàn)在落到他手里,同樣也是他籠絡你的籌碼,就算他現(xiàn)在沒有要更換地址的打算,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反悔呢?他是利用你才能從李伯手里買下酒店!”
他推己及人,把從前在心里想過的手段講了個明明白白。
宋凝最初何嘗沒擔心過這些,但時過境遷,她相信用心看人比用眼睛看人更靠譜也更有意義,冷然道:“需要我提醒你,李叔的妻子是為何會病倒,又為何會不得不被迫出售酒店么?”
如果不是他推波助瀾,丁予期根本就不會買下麗晶酒店,在他看來,那不過是阻止傅東擎毀掉承載著她童年回憶的父母心血的不得已手段罷了。
誣陷丁予期的手段成了扎在他自己身上的回旋鏢。
傅東擎的臉色相當難看,但僅僅是片刻之后,他就咬牙狡辯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真有這樣的事,也一定是我父親的手筆,我會找他問個清楚,然后去向李叔道歉,付清醫(yī)藥費的?!?/p>
這件事做的無比隱蔽,他堅信就算以丁予期的手段也查不到任何證據(jù),否則事情不會被宋凝如此簡單的說出口。
宋凝對傅東擎壓根就不抱希望,自然也無所謂失望,她掀了下眼皮:“這就不必了,我想應該沒人會愿意看到坑害自己枕邊人的兇手假惺惺的出現(xiàn)在眼前。”
她一想到這件事,就難以自控的感到反胃,連等待他把招數(shù)使完的心情都沒了。
車窗被放下到僅能容納一只手機進出的寬度,而她在變得流通了許多的空氣中緩解了不適,一鼓作氣的把他最害怕的事都給說了出來。
“讓我猜猜你為什么會屈尊降貴的找過來,而不是像之前一樣對我頤指氣使吧,這當然不會是因為你學會了反省,而是因為你沒有籌碼了吧?你沒辦法再威脅我了,只能低聲下氣?!?/p>
“對了,我順便再警告你一次,別因為這招沒用了就想著故技重施再去對唐婷做任何事,她馬上就要進組了,如果你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傷害她,我就你魚死網(wǎng)破!”
宋凝說完這句,直接示意丁予期開車,兩人繞過怔在原處的傅東擎,回到丁家去了。
傅東擎來不及為眼前的事感到恐慌,他如夢初醒的追了兩步,但丁家院門外的雕花大門緩緩關上,徹底阻隔了他的去路。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后視鏡里。
丁予期方才一直在看宋凝發(fā)揮,幾乎沒說幾句話,這時見她心情顯而易見的受了影響,沒有勸她馬上回到室內(nèi),而是將車停在車庫外面問:“需要我找人給他敲敲警鐘么?”
這話可不該從一個律師嘴里說出來。
宋凝瞬間轉移了注意力:“你打算找誰?老姚他們最近可沒得罪過你,至于大拿,難不成你要他兼兩份差?”
這聽起來委實是不太妙,而她不由自主的發(fā)揮想象力,連套麻袋扔到河里的事都想出來了。
丁予期瞬間懂得她心中所想,無語道:“這種事當然不會找熟人去做,但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幫你出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