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園區內，規模最大的幾個廠子，也是底氣嘴硬的，其中就有這位牛總負責的制藥廠，別看他平時說話嘴上不干凈，做生意這塊絕對是好手，而且很有背景，他不少同學都是各大醫院的領導，省衛生系統里面也有很多關系，生意自然是做得風生水起。
“來者不善啊！”
“是啊，第一個就挑牛總的制藥廠，這膽子是真夠大的。”
“有好戲看了，走，看看去，站腳助助威。”
“大伙一起去，有人都喊過來，告訴他們吃飯的家伙馬上讓人砸了。”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牛奮上了車，催促司機快點開，遠遠的看到門口的警車還有消防車，大門口完全被警車堵住，他咬緊牙，確實沒想到會這么快，而且第一個就選上自己負責的廠子。
“慢點開。”
牛奮咬緊牙，他還是很聰明，并沒有直接沖過去，民不與官斗，關鍵是斗不過，這些人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如果真的下狠心要動你，有太多理由讓你倒霉，只要敢反抗，人家就能抓人，到了里面就更沒有說理的地。
“蘇總，大事不妙，市公安局還有消防局那些人把廠子堵上了，我沒想到他們會提前動手，現在怎么辦？”
“你說實話，非法排污，做沒做？”
“做了。”
牛奮這個時候不敢再隱瞞，“弄了幾根管子從地下管道接到了其他管道上面，這樣就能混著排出去，其他企業也都是這么干，根本沒人管，一年下來能省不少錢。”
“錢，你就知道錢。”
蘇玲攥緊拳頭，“鬧成現在這樣，沒人能保你，自己想辦法。”
“蘇總，蘇......”
牛奮忍不住的爆了臟口，“媽了蛋的，老子賺的錢都進來他們口袋，現在出事了沒人管了，排污是上面安排的。”
“牛總，這事您應該主動擔下來，上頭不會虧待你。”
“你說什么？”
牛奮有些意外的看向司機，平時這小子沒什么話，完全聽自己的，但是今天一反常態，“什么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這是為了你好，排污而已，只要愿意交錢，肯定沒多大事，就算進去了，上頭也會想辦法把你弄出來，但是如果你說了不該說的，那就不一樣了，后果是什么樣，你自己清楚。”
司機哼了一聲，確實今天的態度和平時完全不同，他是安英杰派來的，專門盯著牛奮的，平時一直隱藏身份，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了。
“你，你是上面派來的！”
牛奮立刻明白了，攥緊拳頭，身體向前，拳頭抬起但是沒有落下，他當然知道安英杰的手段，嘆了一口氣，“你是對的，開車，過去。”
“好的，牛總。”
司機面帶笑意，這就是他的作用，在關鍵時候提醒牛奮。
車子停下，牛奮下了車，陰沉著臉朝著大門口走去，“讓開，我是這里的老總，誰敢攔我。”
“讓他進來。”
李威和萬宏達這些人已經進了廠子，一起的還有市公安局和消防局的這些人，制藥廠的規模比想象中要大很多，后面一整排是生產制藥車間，一側建了特別大的藥材存儲倉庫。
“李書記，萬市長，這什么意思？說好了明天，今天晚上把我的廠子封了，是覺得我好欺負嗎？”
牛奮絕對是這些廠子里最難對付的一個，人強勢，背景強，制藥廠的規模也是比較大的，李威偏偏選擇今晚動他，也是有他的打算，打狼不能挑弱的打，那樣打不疼，剩下的也不會怕，一定得打頭狼，只要頭狼服軟，剩下的那些也就成了二哈，乖乖聽話。
萬宏達笑了一聲，“沒錯，吳市長確實說的是明天，現在是晚上十點，再過兩個小時就是明天，對這里的情況我們不熟悉，提前過來看看情況，兩個小時后正式行動，一會檢察院和法院的工作人員都會到場，發現問題直接解決，不需要那么麻煩。”
眼前的陣仗，確實有些嚇人，牛奮雖然膽子大，還是被鎮住，尤其是聽到萬宏達說出檢察院和法院的人也要過來，再加上市公安局的，公檢法三大系統的人一下子都來了，這可不是抓人，是要直接判刑。
牛奮故作鎮定，“這是全省最大的制藥企業，二位領導，我沒有別的意思，完全配合這次市委行動但是希望領導考慮清楚，我這里停工影響有多大，你們可以不在乎，醫院里的病人到時候怎么辦？”
牛奮還想用這個要挾，全省各大醫院的藥單里確實有很多都是從這里進的，但是他心里也清楚，一旦出事，醫院那邊就能單方面解除合同，然后和其他藥企簽約，很多藥都有同類的替代品，這個時候也只能是拿這個出來壯壯聲勢。
“朱局，我記得好像最近在調查一起跨省藥材造假案件，查得怎么樣了？”
李威突然開口問起了這件事，確實是朱武和他提起過，這個案子省公安廳非常重視，屬于跨省大案，為了謀取暴利，偽造大量高價藥材，然后通過秘密渠道賣掉。
“有些眉目，抓了幾個，目前正在挖銷售渠道，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朱武說完，有意無意地看向牛奮，其中一條線索就指向了凌平市，凌平市最大的制藥廠就是這里，如果有人為了賺取更多的錢在藥材里摻假，藥效必然無法達到效果，但是這方面又缺少有效的監督，很多病人吃了藥不管用就會換藥，錯以為是不對癥，不會想到是藥本身出了問題。
“盡快查清楚。”
牛奮臉上的汗頓時下來了，他確實為了省錢買過幾次低價藥材，對方聲稱是抵押品，所以價格比正常藥材價格低一倍，他讓人仔細檢查過，確定藥材沒有問題，但是那樣的價格確實讓他也心生懷疑。
“李書記，我....我知道錯了，愿意接受一切處罰。”
這就不是排污那么簡單，假藥的問題更加嚴重，罪行肯定更重，牛奮意識到不能再抵抗下去，弄不好其他的事也被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