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抱著試試的態(tài)度找到了金山，也就是兩起滅門慘案的真兇，希望能從他這里獲得一些關(guān)鍵線索。
金山此刻盯著照片里的女人，說出了讓所有人內(nèi)心為之一動的話。
“無上云宮！”
李威開口，其實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警方抓捕的那個殺手就是從無上云宮里抓的，想讓杜永強閉嘴的人應該不少，但是真正有膽量動手殺人的只有無上云宮。
“聰明！”
金山點頭，“其實你們早就知道，何必還來問我。”
這時朱武的電話響了，他連忙轉(zhuǎn)過身，看了一眼按下去，有意壓低聲音，“說吧。”
“朱隊，抓到金朵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她就藏在醫(yī)院附近，應該是知道她哥哥在醫(yī)院，想去醫(yī)院見面，結(jié)果被我們逮住了。”
“直接帶到病房，位置我發(fā)給你。”
朱武下達指令，整個人長出一口氣。
這是個好消息，金山的妹妹抓捕歸案，至于她滅門案中充當什么角色，還要慢慢審。
滅門案，金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很明顯在他逃亡的過程中，妹妹金朵為其提供方便，而且使用變聲器冒充金山意圖擾亂警方布局，已經(jīng)涉及到犯罪。
“李局，那個人抓住了。”
朱武使用的是那個人，并沒有在金山面前說出他妹妹的名字，但是很快就會見面。
“好。”
李威點頭，剛剛聽到朱武安排人帶過來，可以讓他們兄妹見一面，兄妹情深，因為那場橫禍導致家破人亡，只剩下被燒得不成人形的金山，至于他的妹妹，在那場大火前意外失蹤，反而撿了一條命。
很快金朵被帶進病房。
“哥.....”
金朵看到哥哥金山，大聲喊出來，朱武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放開，兩個人都戴著手銬，病房里這么多人，所以不擔心出現(xiàn)意外狀況。
金朵踉蹌著到了病床前，雙手被銬在后面，身體本能地向前傾，靠近病床直接跪在地上。
“叫你走，不聽哥哥的話。”
金山咬緊牙，看到妹妹被抓，心如刀割，這是他唯一的親人，其他人可以不在乎，但是面對妹妹，他無法做到鐵石心腸。
“家沒了，如果哥哥也沒了，我還能去哪！”
金朵的頭抬起，此時已經(jīng)淚流滿面，“哥，你不會有事的，那些都是壞人，被他們害死的人那么多。”
“傻妹妹，哥殺了人，就是擔心你，這些事和你沒關(guān)系，和他們說清楚。”
金山緩緩抬頭，“李局長，我知道你是那種公私分明的人，也是能讓我信任的，滅門案和我妹妹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們放了她。”
金山被抓之后，極少開口，只是承認兩起案子都是他干的，人也是他殺的，對于警方的審問，一直保持沉默，這也導致滅門案的調(diào)查陷入僵局。
“終于肯說了！”
李威看著金山，“那就在這里，把事情說清楚，你可以放心，如果她真的沒罪，絕對不會難為她。”
“可以，我說。”
金山可以為了仇恨磨滅人性，即便是面對無辜的人也可以舉起彎刀毫不猶豫地砍下去，對于妹妹的愛，永遠都不會變，因為家庭的變故，讓他對親情更加珍惜。
“第一件事，你是通過什么方式拿到進入死者家里的指紋，又是如何準確知道對方使用的指紋信息？”
這是警方一直解不開的謎團，做過很多種假設(shè)，但是都不成立，想拿到杜永強的指紋信息并不難，難的是如何準確知道他錄入的是哪一根手指信息，別墅大門使用的是安保級別極高的門鎖，指紋信息不匹配達到二次就會報警提示，超過三次就會強行鎖死，不可能讓他有試錯的機會。
金山笑了出來，“一開始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但是仇恨可以讓一個人做任何事。為了報仇，我茍活了五年，同樣準備了五年，雖然我的雙手被燒成這樣，但是我學會了很多東西，包括開鎖，而且我知道那種別墅使用的都是等級極高的指紋鎖，在我準備行動之前，通過送禮和小區(qū)的物業(yè)經(jīng)理處好關(guān)系，他覺得我可憐，允許我在小區(qū)內(nèi)開鎖，這樣我每天都可以觀察，杜永強兄弟應酬多，平時回來得很晚，那天晚上我拉了小區(qū)的電源，趁著監(jiān)控設(shè)備關(guān)閉，使用設(shè)備強行改變了防盜門鎖程序，沒過多久杜永強喝完酒回來，他打不開門，于是聯(lián)系物業(yè)，那是我們第一次直接見面，我恨不得當時就殺了他，但是那不符合我的復仇計劃，我修好了門鎖，讓他試一下，他沒有任何戒備，使用左手的小拇指打開了門鎖，于是我拿到了所有需要的信息，很容易就復制出一把指紋完全相同的鑰匙。”
金山說完，在場的這些人皺緊的眉頭紛紛舒展，一直解不開的謎題，終于知道了答案，原來這么簡單。
朱武深吸一口氣，“金山，案發(fā)現(xiàn)場沒有留下任何和你相關(guān)的信息，為什么在門上留下了那個東西，我可以理解為是你在向警方挑釁，對嗎？”
金山冷笑一聲，“難道不可以嗎？五年前的縱火案，那么明顯的人為痕跡，但是警方呢，一個個就跟瞎了一樣，他們根本看不到，當時我們住的房子，門窗都被人從外面釘死，根本逃不出去，是我命大，不知道燒了多久被疼醒了，當時窗戶被燒散掉，拼著一口氣爬出去，拼命的向外爬，最后被我的朋友救了，但是他已經(jīng)認不出是我，可以想象當時的我有多慘。”
五年前的事，在場的這些人，只有朱武知情，當時他還是副支隊長，確實接到了報案，警方趕到現(xiàn)場，兩層的小樓幾乎燒塌，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五具尸體，通過廠區(qū)的工人確定是老板金山一家三口，還有老板的父母。
“金山，我可以負責人的告訴你，當時警方接到報警之后，對現(xiàn)場進行了仔細查看，按照當時的檢驗結(jié)果，火場發(fā)現(xiàn)的五具尸體都是被火燒死，警方當時排除他殺的可能性，加上沒有家屬報警，案子自然就不會查下去，所以真的很抱歉。”
朱武深吸一口氣，滅門案和五年前金山紙廠的那場大火扯上關(guān)系，他立刻找到當年一起去過火場的警員，網(wǎng)上還能找到那場大火的報道材料，安全管理局和消防局都認定這場火是意外，市公安局初步對火災現(xiàn)場的勘察也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所以他不認為五年前警方處理方式有問題。
金山冷笑一聲，“起火時間是在凌晨，那個時間肯定都陷入熟睡，火災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五具尸體，其中四具在一層靠近出口的位置，另外多出來的那具是在工廠的廠房區(qū)，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金山看向朱武，冷冷問道：“朱隊，你是專業(yè)刑偵人員，普通人都能一眼看出有問題，你們這些人為什么不能？”
朱武被問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當時確實沒有仔細查清楚，從上到下都認為這場火是意外，沒有人強烈要求深入調(diào)查，刑偵支隊恰好手里有其他的案子，所以很快就被調(diào)走。
當時警方的負責人是常波，常波和杜家兄弟關(guān)系親密，不排除常波知道內(nèi)情，有意提前調(diào)走刑偵支隊的人。
錯誤已成，這個時候誰都沒有辦法改變五年前的結(jié)果，雖然金山兄妹的遭遇讓人同情，他畢竟犯了法，制造兩起滅門慘案。
“李局，還有其他要問的嗎？”
金山看向李威的目光明顯和看向其他人不太一樣，“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不可能有活路，還是想懇請李局，放過我妹妹，她做的那些事都是我威脅她，和她無關(guān)。”
“哥。”
“閉嘴。”
金山臉色一沉，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關(guān)于無上云宮的事，他也是聽妹妹說的，為了生計，同樣是為了有機會接近杜永強，金朵選擇了無上云宮。
“還有一件事，我沒有想通，在你砍斷杜永強胳膊逃離的途中，車子曾經(jīng)在無上云宮停留超過半個小時，我想知道，這半個小時你見了什么，做了什么事！”
別墅密碼鎖的秘密已經(jīng)解開，金山很巧妙地利用他懂開鎖的條件，買通物業(yè)經(jīng)理，讓他可以留在小區(qū)里替人開鎖，這一切都是他的布局。
“救小朵。”
金山嘆了一口氣，“那晚我沒有想到杜永強不在別墅，當時我看到了他的車子，誤以為所有人都在里面，于是我開始了復仇計劃，等我砍死了五個人，找遍了別墅都沒找到人，這才意識到杜永強父子逃過這一劫，以后想殺他報仇會非常困難，警方肯定也會派人保護他。我只能利用小朵，她在無上云宮上班，那天恰好杜永強也在，她偷偷給我發(fā)了消息，于是我暗示她想辦法弄傷杜永強，這樣他就會被送到醫(yī)院，后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李威點頭，金山的解釋合情合理，李威也早就猜到金山甘愿冒險出現(xiàn)在那，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能夠讓他那樣做的人也只有他的妹妹金朵。
“金朵，你在無上云宮，應該對里面的事情很了解，你干擾警方查案的那件事，我可以不追究，念你們兄妹情深，但是你必須將功補過，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這又是一個突破口，金朵被抓，通過金山知曉金朵工作的地方就是無上云宮，這五年來，金山一心報仇，他燒成那個樣子，除了幫人開鎖之外，沒有其他的收入，整個復仇計劃的資金都是金朵賺來的。
金朵冷笑一聲，她轉(zhuǎn)過身，從他進入病房之后，一直留在哥哥身邊，“說了有什么用，有人敢動無上云宮嗎？無上云宮的里面，所有不合法的東西都有，但是在里面絕對合法，只要你有權(quán)有錢，想干什么都可以，平時一個個道貌岸然，到了里面就都成了魔鬼。”
這時她不由得想到自己承受的屈辱，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在那些男人面前，她必須滿足他們的所有要求，很多都是極其變態(tài)，但是沒有辦法，那就是她的工作，只有那么做了，才能拿到錢。
“有證據(jù)嗎？”
李威看向金朵，“剛剛金山提到，你曾經(jīng)在里面發(fā)過消息，也就是說你可以拿到手機，而且可以使用。”
“是我偷偷藏起來的。”
金朵深吸一口氣，“我恨杜永強，同樣恨和他在一起的所有人，他們都一樣，沒有一個好人，無上云宮管理非常嚴格，每次進出都必須脫掉衣服進行檢查，個人的電子產(chǎn)品絕對不允許帶進去，但是我想幫哥哥拿到杜永強違法犯罪的證據(jù)，于是我把手機藏在身體里帶了進去，在里面藏了起來。”
“也就是說，你有證據(jù)。”
“算是！”
金朵點頭，“我拍到他們殺人，當時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拖出來，就跟死狗一樣，動手的男人外號叫一刀，陸慶霖的手下，當時陸慶霖也在里面，那起命案和他也有直接關(guān)系。”
金朵說完，病房里的這些人神色都是一變，難以想象他為了報仇做出這樣瘋狂的事，居然利用身體帶了手機進去。
那個外號叫一刀的殺手已經(jīng)被警方抓捕歸案，如果真的能拿到當時拍下的證據(jù)，那就可以對陸慶霖下手。
“夠了。”
金山打斷，他咳嗽了幾聲，“我是讓你說實話，不是讓你編這些東西出來，哥不可能還有希望，不要再為我做任何事。”
“我沒有。”
兄妹兩個人的目光落在一起，那一瞬間金朵突然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在任何時候，他都在努力保護自己。
這件事不應該說出來，至少不應該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雖然藏的位置很隱蔽，一旦消息泄露，陸慶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出那部隱藏的手機，毀滅證據(jù)。
“對不起，我，我只想.......想你們能放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