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警察打斷了他，“有什么話，回所里再說。”
他對著同事使了個眼色。
“把他們兩個都帶回去。”
另一名警察走上前，對劉翠-花開口。
“女士，麻煩您也跟我們走一趟，做個筆錄。”
劉翠花木然地點了點頭，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跟在警察身后。
李大軍被一左一右地架著，路過那些圍觀群眾時，他把頭埋得低低的。
羞恥和恐懼，徹底取代了之前的憤怒。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
警察遞給劉翠花一杯熱水。
“姓名。”
“劉翠花。”
“他為什么打你？”
“我們因為孩子的事吵架。”她捧著水杯，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警察問一句，她答一句，不添油加醋，也不刻意隱瞞，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已無關(guān)的事實。
隔壁審訊室，李大軍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
“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個粗人，我就是心里急！我女兒還在ICU里，生死未卜啊！我當時就是情緒上來了，推了那護士一下，誰知道她那么不經(jīng)推！”
他試圖用女兒的病情來博取同情，掩蓋自已暴行的惡劣程度。
負責(zé)審訊的警察翻開手里的記錄本，把一支筆在桌上敲了敲。
“推了一下？醫(yī)院的監(jiān)控錄像我們拷貝過來了，要不要放給你看看，你那一腳是怎么踹出去的？”
李大軍的辯解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陸家別墅。
管家走到客廳，陸衡正戴著耳機，專注地盯著屏幕上的游戲畫面。
管家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一局游戲結(jié)束，陸衡摘下耳機，灌了一口冰可樂。
“什么事？”
“少爺，李大軍和劉翠花被公安局的人帶走了。”
陸衡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興趣。
“哦？這么快？去碰瓷了？”
“不是。”管家微微躬身，語氣平穩(wěn)地匯報，“李大軍在醫(yī)院走廊毆打劉翠花，并且踢傷了一名上前勸阻的護士。”
“噗——”
陸衡一口可樂差點噴出來，他放下易拉罐，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錯愕和狂喜。
“我靠！還有這種人才？毆打老婆，腳踢護士？他這是生怕自已進去得不夠快？”
他笑得前仰后合，把手機往沙發(fā)上一扔。
“這下好了，行政拘留PLUS版，買一送一，套餐齊全了！”
周敘白從《縣委大院》里抬起頭。
“我估計，劉翠花說的那句‘日子過不下去’，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個男人，無能狂怒到這個地步，也算是走到頭了。”
他合上書，看向窗外。
“經(jīng)此一事，這對夫妻，大概率是緣盡了。只是，確實難為李思思那個小姑娘了。”
韓清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端著一杯咖啡，臉上滿是厭惡。
“這種人，根本就是個不定時炸彈，毫無理智和底線可言。真不知道劉翠花是怎么忍受他這么多年的。”
“忍？”陸衡冷笑一聲，“可能不是忍，是麻木了。或者說，在他們那個階層和認知里，這就是婚姻的常態(tài)。”
他重新拿起手機，調(diào)出404律所的后臺數(shù)據(jù)，看著飛速上漲的粉絲數(shù)和私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說實話，”他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眾人，“要不是因為李思思這個小姑娘。”
陸衡頓了頓，收回手機。
“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想管這一家子的破事。”
韓清端著咖啡杯，杯沿抵著下唇，臉上是未加掩飾的厭惡。
“一家人，最無辜的就是那個躺在ICU里的小姑娘。”
她放下杯子，瓷器與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攤上這樣的丈夫，劉翠花也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陳麥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fā)里，身體繃得很緊。他看著自已交疊在一起的雙手，那雙屬于莊稼人的手，在陸家華麗的水晶燈下，顯得那么不合時宜。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拳頭攥得更緊了。
周敘白合上手里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縣委大院》，把它工整地放在茶幾上。
“沒辦法，人各有命。”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已無關(guān)的物理定律。
“有些人，你把他從泥潭里拉出來，他自已還會想方設(shè)法跳回去。他習(xí)慣了泥潭的溫度和味道。”
林默靠在沙發(fā)里，手指在真皮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fā)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沒有去接周敘白的話題，而是把頭轉(zhuǎn)向了正在檢查游戲戰(zhàn)績的陸衡。
“對了，陸衡，你之前招回來的那個行政小姑娘，我記得你說過，她有個學(xué)會計的閨蜜？”
陸衡劃拉著手機屏幕，頭也沒抬。
“嗯，怎么了？”
“問問她，愿不愿意來我們律所。”
林默的身體坐直了一些，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從剛才的閑散旁觀者，切換到了律所負責(zé)人的模式。
“之前我們是小打小鬧，沒有進項，財務(wù)上糊弄一下無所謂。現(xiàn)在不一樣了，第一筆業(yè)務(wù)的代理費很快就會到賬。”
他環(huán)視了一圈客廳。
“我們要做的是一個正規(guī)的律所，不是草臺班子。賬目必須從第一天起就清清楚楚，干干凈凈。后續(xù)的稅務(wù)問題，更不能出一點紕漏。我不希望未來因為幾萬塊的稅，被人抓住把柄，毀了整個盤子。”
陸衡終于放下了手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順手從旁邊的小冰箱里又摸出一罐冰可樂。
“你當我這幾天在干什么吃的？”
他拉開拉環(huán)，氣泡發(fā)出嘶嘶的歡快聲響。
“早給你問過了。”
他灌了一大口，舒坦地靠回沙發(fā)里。
“人家姑娘已經(jīng)給我回復(fù)了，對我們律所的薪資待遇和發(fā)展前景非常滿意。她說可以先過來實習(xí)，等畢業(yè)證一到手，立刻辦入職手續(xù)。”
林默滿意地點了下頭，這個結(jié)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就沒問題了。”
他的視線再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一次，帶著某種審視和規(guī)劃。
“等李思思這個案子結(jié)束，再過個年，我們404律所就要開始正式擴張了。總不能以后接了什么大案子，查資料、跑腿、寫文書，都還靠我們幾個人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