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我喜歡你。”
這句話成了壓垮蘇曼的最后一根稻草。
“蘇婉晴……”蘇曼喃喃念出這個名字,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緊手指。
那個女人居然也姓蘇。
蘇曼想起在宋家吃飯那天,宋司承親口告訴她,他有喜歡的人。
她當時以為這是宋司承為了不聯姻而找的借口,根本沒往心里去。
如今看來,她錯的有多離譜。
女人的直覺告訴蘇曼,住在月子中心里的女人,應該就是蘇婉晴。
書房里發現的秘密,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以一種格外羞辱的方式,刺穿蘇曼的自尊。
她一心一意的喜歡宋司承,從來沒有變過心,好不容易換來一紙婚約,卻得不到他的愛他的心。
而那個叫蘇婉晴的女人,卻能得到宋司承的喜歡,還是深藏在他心中很多年的那種喜歡。
憑什么!
“啊!”一聲壓抑不住的尖叫沖破喉嚨。
蘇曼雙手死死攥住那張信紙,用力撕扯,哭著笑出聲。
刺耳的“嘶啦”聲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清晰。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那張紙化作無數碎片,如同她此時支離破碎的心。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蘇曼紅著眼,轉身沖向書柜,手臂瘋狂掃過。
精裝本,平裝本,厚重的典籍,零散的文件,嘩啦啦傾瀉而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或清脆的聲響。
她抓起能觸及的任何東西,奮力扔出去,瓷器擺件碎裂,相框玻璃迸裂……
發泄耗盡了蘇曼最后一絲力氣,她頹然跌坐在一片狼藉中,怔怔的看著滿室狼狽,一種巨大的絕望和委屈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再也忍不住,抱著膝蓋,放聲痛哭起來。
她不想成為一個瘋子,是殘酷的事實把她逼成這樣的。
當天晚上,蘇曼開車回到蘇家。
趙女士正準備休息,看到女兒頭發凌亂,眼眶紅腫,失魂落魄的出現在門口。
她心里狠狠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把女兒抱進懷里,帶到臥室。
趙女士滿眼心疼,握著女兒冰涼的手,聲音顫抖的問道,“曼曼,你這是怎么了?難道宋司承他……他打你了?”
蘇曼搖頭,眼淚掉下來,“他沒有打我,但是他做的事,比打我還讓我難受?!?/p>
趙女士稍微松了口氣,“沒家暴就好,他要敢打你,我跟他拼命。”
“好了,寶貝,不哭了,跟媽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媽給你做主?!?/p>
蘇曼伏在母親肩上,泣不成聲。
她該如何開口?
新婚夜沒有同床,丈夫第二天“出差”,她在書房里發現的秘密。
“媽,我的心快難過的痛死了,我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為什么老天爺這樣不公平,為什么?”
趙女士的心何嘗不疼,她就蘇曼一個女兒,從小到大沒讓她受一點委屈。
結果,結婚才第二天,女兒就哭著跑回娘家,她就不信跟宋司承沒關系。
“曼曼,你告訴媽,宋司承他怎么欺負你了,不然你不可能這么傷心?!?/p>
蘇曼斷斷續續哭訴在書房里如何發現那張信紙的經過,還有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我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順的宋太太,可他從來沒說過喜歡我,他寧愿把愛全部給一個外人,也不愿意分給我一點。”她聲音嘶啞,充滿怨恨和卑微。
“那個女人也姓蘇,我親眼看見宋司承走進一家月子中心,應該是去探視她的。”
趙女士聽完,臉色越來越沉,胸口劇烈起伏。
“宋司承簡直欺人太甚,竟然敢在外面養女人,真是反了天?!?/p>
趙女士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銳。
“我現在就去宋家問清楚,他們是怎么教育兒子的,把我的寶貝女兒娶回家,就是這樣作踐的嗎?”
“只領證不辦婚禮,隱婚不公布,我已經忍了,沒想到宋家還不知足,那就別怪我鬧事。”
趙女士不是開玩笑,說著就起身往外走,保養得宜的手用力握拳,氣的渾身顫抖。
“媽,不要!”蘇曼驚慌的拉住母親,“你不能去宋家,不要去。”
趙女士恨鐵不成鋼,“為什么不能去?就由著他們欺負你?曼曼,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懦弱了,你太讓媽失望了。”
“你去了宋家,事情鬧大,宋司承會更討厭我。”蘇曼哭喊著,淚水像斷線的珍珠。
“萬一他要跟我離婚怎么辦?”
“我不想離婚,媽,我不想離婚啊,我愛宋司承,我不能沒有他,求你別去宋家,好不好?求你了……”
這卑微的愛,成了蘇曼套在自己脖頸上的枷鎖。
看著女兒這般模樣,趙女士的心像被鈍刀割著,生不如死。
她停下腳步,重重坐回床邊。
女兒的哭聲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她不禁想起去世的丈夫,眼圈也紅了,忍不住的哽咽。
“要是你爸爸還在,借宋司承十個膽子,也不敢這么欺負你?!?/p>
趙女士帶著無盡的懷念和悲痛,緩緩閉上眼睛。
丈夫是家里的頂梁柱,他在時,蘇家何等風光,女兒是何等快樂無憂的小公主。
可如今,頂梁柱塌了,只剩下她們母女相依為命,連為女兒討個公道都要瞻前顧后。
這種無力感,像毒藤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喘不過氣。
“媽,對不起,是我沒用,栓不住宋司承的心。”蘇曼輕輕抱住母親。
趙女士睜開眼睛,拍著女兒的背,聲音柔和了許多。
“不用跟媽道歉,該道歉的人是宋司承那個混蛋,他辜負了我女兒的一片真心,他不是一個好丈夫?!?/p>
“時間不早了,睡吧,不管發生什么,自己的身體最重要?!?/p>
……
第二天清晨。
趙女士精心打扮一番,通身的貴婦氣質。
她拎上愛馬仕手袋,走進女兒的房間,對眼睛依舊紅腫的蘇曼說,“媽去趟超市,買點你愛吃的東西,中午給你煲湯?!?/p>
“嗯,媽,你早點回來?!碧K曼信以為真,點了點頭,繼續睡覺。
趙女士臨走前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后,輕輕關上房門,開車離開蘇家。
她并沒有去超市,而是在導航上輸入月子中心的地址。
既然不能去宋家鬧事,那她就去找蘇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