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高級病房里,散發出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宋父靠在床頭,臉色比剛來時好看了些,但精氣神遠不如以前。
病房門推開,趙女士和女兒蘇曼走進來,手里提著果籃和營養品。
宋父和宋母都很驚訝,都沒想到這母女倆會來。
趙女士主動解釋,“我一個朋友正好在這家醫院,又知道咱兩家的關系,看見老宋進了搶救室,她馬上通知我。”
“原來如此。”宋母請母女倆坐下,“讓你們跑這一趟,費心了。”
趙女士拍拍宋母的手,拉著她一起坐下。
“咱們的關系,說什么費心不費心,老宋沒事就好,你也放寬心,別著急上火。”
“謝謝你啊。”宋母念著趙女士的好,心里自責過意不去。
“今天的事,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解釋,也讓曼曼跟著受了委屈,我和老宋對不住你們母女倆。”
“別這么說,就算做不成親家,咱們兩家也是朋友。”
趙女士善解人意的目光緩緩轉向病床上的宋父。
“老宋,身體要緊,別置氣。孩子們的事我們從長計議,如果司承真的有了心上人,咱們做大人的別為難他,強扭的瓜不甜,感情的事勉強不來。來醫院的路上,我跟曼曼講了不少道理,她聽進去了,愿意成全司承和他的心上人。”
蘇曼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努力擠出一個懂事的笑容。
“我媽說的對,我愿意放手,成全司承哥。叔叔,阿姨,你們也不要再為難司承哥,更不要為了這件事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哽咽和不舍。
“我打算出國,絕不打擾司承哥的生活。”
母女倆以退為進,加上蘇曼強忍委屈的柔弱模樣,精準的擊中了宋父對兒子的不滿以及對蘇家的愧疚。
他情緒頓時激動起來,連連說道:“什么成全不成全的,老蘇臨終前特意囑咐我的事,我怎么能失信于他!”
“老宋,你的苦心我理解,可司承他……”趙女士嘆了口氣,一副為難的樣子。
“總不能逼著他娶曼曼,那樣的話,他不開心,曼曼也痛苦,咱們當大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宋父深呼吸,“回頭我找司承好好談,我是他爸,肯定說服他,讓他心甘情愿娶曼曼為妻。”
說完這些,他又看向蘇曼,目光帶著安撫和堅定。
“好孩子,你別多想,更不用出國。這件事,叔叔給你做主,除了你,我們宋家不認別的兒媳婦。”
趙女士眼底閃過一絲得逞,面上卻仍是擔憂,“我們還是不希望你和司承因為這事鬧得不愉快,父子不和。”
“沒什么不和,這個家還輪不到他做主,”宋父語氣斬釘截鐵,因情緒激動又咳嗽了幾聲。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一道挺拔的身影僵立原地。
宋司承去樓下透了會兒氣,返回來想進病房坦誠的跟父親好好談一談,卻沒料到聽到這樣一番對話。
聽著父親不容置疑的決定,聽著蘇曼母女“懂事”的退讓,他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從心底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痛苦的轉身,沉默的離開醫院,將那些聲音徹底隔絕。
車子漫無目的地行駛在喧囂的城市里,等他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將車開到了月子中心樓下。
夕陽的余暉將大樓玻璃幕墻染成暖金色。
他坐在駕駛座上,仰頭望向那扇窗,想著里面的人,心頭翻涌的煩躁慢慢平靜下來。
此刻,宋司承想聽到蘇婉晴的聲音,那個能讓他從令人窒息的束縛中短暫掙脫的聲音。
他拿出手機,找到蘇婉晴的號碼撥過去。
聽筒里傳來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明顯的失落掠過心頭,宋司承靠在椅背上,沒有離開,只是靜靜的坐著,目光始終注視著那扇窗。
這是目前距離她最近的地方。
時間流逝。
天色漸黑,車里一片昏暗,只有儀表盤發出微弱的光,映照著宋司承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眼里充滿了疲憊與迷茫。
……
樓上,蘇婉晴起身活動,走到窗邊。
她無意間往樓下一瞥,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好像是學長的車,她不太確定。
“……”
蘇婉晴猶豫了一下,心中有種莫名的情緒驅使她拿起充滿電的手機。
開機,屏幕亮起,她撥通宋司承的號碼。
那邊立刻接起,速度之快像是專門在等著這通電話。
“喂。”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背景是車廂里特有的安靜。
蘇婉晴握著手機,輕聲問道,語氣里透著驚訝和疑惑:“學長,你是不是在月子中心樓下?”
宋司承抬頭,看見蘇婉晴站在窗前,他馬上下車。
“我在樓下。”
蘇婉晴也看見了他,心情很復雜,“你什么時候來的?”
宋司承:“剛來一會兒,想上樓看看你和孩子,又怕這個時間上去打擾你們休息。”
蘇婉晴:“孩子睡了,我還沒有。”
宋司承:“那你早點休息,月子里不宜勞累。”
倆人隔著窗戶玻璃,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互相看著對方,誰都沒有掛電話。
氣氛微妙。
蘇婉晴覺得宋司承心里藏著事。
“學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如果需要我幫忙,你盡管說。”
宋司承心里被一股暖意包裹,“你愿意幫我嗎?”
蘇婉晴語氣誠懇,“能力范圍內,我肯定幫,所以,到底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