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從陸彥霖冰冷的眼底中看到呼之欲出的怒火,壓迫感撲面而來。
她紋絲不動,目光堅定的與他對視,沒有露出一絲膽怯之意。
“彥霖……”林曼曼打破沉默,柔弱的開口,梨花帶淚,假裝要暈倒。
陸彥霖快步走過去,扶穩(wěn)她,滿眼關(guān)切,“有沒有受傷?”
林曼曼整張臉貼在他胸口上,小手揪住他的襯衣,可憐的啜泣。
“腳有點疼,應(yīng)該是崴腳了?!?/p>
陸彥霖抬頭,犀利如鷹隼般的視線,泛著冷光,釘在蘇婉晴身上。
“道歉。”
蘇婉晴忍著錐心之痛,失望過后冷冷的開口,“我沒有錯?!?/p>
陸彥霖臉色陰沉,“我親眼目睹整個過程,你還狡辯?”
“你確定自己看到的是全部過程?”
“你在跟我抬杠?”
蘇婉晴神色不變,“究竟誰抬杠,樓道里有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一看便知。”
陸彥霖下顎緊繃,沒了耐心,“只是道個歉。”
好一句只是道個歉。
輕飄飄的幾個字,如千斤重的石頭,砸進蘇婉晴身體里,割破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寒意滲進四肢百骸,胸腔脹滿苦澀,蘇婉晴數(shù)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心灰意冷。
她深吸一口氣,蜷縮起微微顫抖的手指,硬撐著不妥協(xié)。
“還是那句話,我沒有做錯任何事?!?/p>
蘇婉晴堅決不道歉。
陸彥霖的臉繃的更緊了,快要變成鐵青色。
氣氛劍拔弩張。
這時,林曼曼“善解人意”的開口,“她不想道歉就算了,我不怪她,只是我的腳……”
既然如此,陸彥霖緩緩收回視線,沒再為難蘇婉晴。
“試試能不能走路?”
林曼曼費力的抬起腳,表情痛苦的搖頭。
“走不了,疼?!?/p>
“我?guī)闳メt(yī)院拍片子。”
陸彥霖抱起林曼曼,轉(zhuǎn)身就走,看都沒看蘇婉晴一眼。
蘇婉晴也不看他,側(cè)身閉上眼,直到聽不到腳步聲才睜開。
她沉沉的吐出一口氣,松開緊握的拳頭,眼底的霧氣漸漸消散。
姜雨婷心情沉重,覺得自己沒用,本意想替閨蜜出氣,結(jié)果卻連累了她。
“我該忍住不說話的,對不起。”
“不怪你,你也沒有錯,是林曼曼胡攪蠻纏。”蘇婉晴寬慰。
姜雨婷心里還是過意不去。
發(fā)生這樣的事,閨蜜倆都沒心情繼續(xù)看秀,提前離場,去了一家清吧。
相比夜店的激情喧鬧,清吧更像城市里一個寧靜的港灣,撫慰身心疲憊的路人。
溫馨燈光下,舞臺上的歌手抱著吉他輕聲彈唱,純樸的民謠像緩慢流淌的小河,輕松愜意。
角落里擺著書架和花架,充滿了濃郁的文藝氣息。
蘇婉晴和姜雨婷坐在書架旁的座位上,看向舞臺,聽民謠聽的入了神
倆人面前擺著果汁飲料和水果盤,沒有點酒水。
歌手彈唱完一曲,蘇婉晴收回視線,端起杯子,咬著吸管喝了幾口果汁。
姜雨婷也回過神。
這時,她想起蘇婉晴在電話里說的神秘事。
“差點忘了問你,你說見了面告訴我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蘇婉晴拿開果汁杯,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我懷孕了?!?/p>
“!??!”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除了你,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媽?!?/p>
姜雨婷明白蘇婉晴的苦衷,“陸彥霖知道嗎?”
蘇婉晴搖頭。
如果不離婚,她早迫不及待告訴他了。
“我暫時騙過了他,短時間內(nèi)他不會起疑心?!?/p>
姜雨婷沉默片刻,表情凝重,“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啊?!?/p>
蘇婉晴沒有反駁,也是這個意思。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離婚冷靜期內(nèi)來,實在令她頭疼。
事關(guān)重大,姜雨婷試探,問的很直接,“那你打算要這個孩子嗎?”
蘇婉晴正為這個事發(fā)愁呢。
才過去一天,相比昨晚的痛快決絕,現(xiàn)在她就開始有點猶豫了,拖的越久越糾結(jié),越難做決定。
“我還沒完全想好?!?/p>
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跟她心連心,血濃于水,不可能一點感情留戀都沒有。
渣的是陸彥霖,孩子是無辜的呀。
況且,蘇婉晴并非丁克,她思想傳統(tǒng),一直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姜雨婷:“長痛不如短痛,如果你想跟陸彥霖徹底斷干凈,就把孩子打掉。”
“我肯定是要跟他離婚斷干凈的?!碧K婉晴對離婚的態(tài)度沒有動搖過。
“既然如此,那就打掉孩子,別怪我狠心,我是為了你好。”
姜雨婷語重心長的分析。
“你還年輕,后面日子長著呢,等遇到真正愛你的男人,組建了新家庭,那時候再要孩子,對你對孩子都好。”
這話不是完全沒道理,蘇婉晴撐著額頭,心里越發(fā)煎熬。
姜雨婷理解蘇婉晴心里的痛苦掙扎,沒有逼她馬上做決定。
“回去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無論你的決定是什么,我都支持你?!?/p>
蘇婉晴心情復(fù)雜的“嗯”了一聲。
倆人又安靜的坐了會兒,聽完一首民謠,把果汁喝完,起身準備離開清吧。
快到門口時,蘇婉晴無意間轉(zhuǎn)頭,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她停下腳步,仔細看了幾遍,發(fā)現(xiàn)那個人竟然是陸藍希。
此時,陸藍希獨自一人坐在座位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蘇婉晴不放心,毫不猶豫抬腳走過去。
橫七豎八的空酒瓶,凌亂的倒在桌子上,陸藍希醉醺醺的趴在上面。
蘇婉晴面露擔(dān)憂,拿走她手中的酒杯。
“藍希,你不能再喝了。”
陸藍希醉眼朦朧的抬起頭,小聲嚷嚷,“把酒杯還給我?!?/p>
蘇婉晴在姜雨婷的幫忙下,把陸藍希從座位上扶起來。
“藍希,你醉了,我送你回家?!?/p>
陸藍希東搖西擺走不穩(wěn),也看不清是誰扶著她,“我沒醉,放開我,我還能喝?!?/p>
蘇婉晴耐心的哄,“藍希,聽話,我們回家。”
蘇婉晴和姜雨婷一起架著陸藍希走到清吧門口,保安人員沖出來攔住路,盤問她倆和陸藍希的關(guān)系。
蘇婉晴如實相告,“我是她嫂子。”
保安半信半疑,向陸藍希求證,陸藍希醉的稀里糊涂,早已失去理智,胡亂說了句,“我不認識她們。”
說完,她不省人事的睡著了。
這下,保安更不敢讓蘇婉晴把人帶走了,除非蘇婉晴拿出證據(jù),證明自己是陸藍希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