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相對而坐，卻給不了一點笑臉。
蘇離對蘇維安真的沒有一點點感情，她見他，不過就是因為身體里流著他的血。
“我……能不能看看我的外孫女？”蘇維安小心翼翼地提出來。
蘇離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看著他眼睛里的期盼和渴望，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就你一個女兒。”蘇維安眼眶微紅，“你的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孫女了。我想看看她，可以嗎？”
面對他這樣的請求，蘇離拒絕的話到喉嚨又轉(zhuǎn)了一圈給咽了回去。
感情可以不談，但血緣關(guān)系是撇不開的。
曾經(jīng)的恨意也隨時間和他的蒼老而變得有些淡了，雖然恨意沒有那么強烈，但也提不起來愛。
蘇離想著如果他當(dāng)年沒有辜負(fù)母親，他們現(xiàn)在也在享受天倫之樂了。
是他，毀了她的幸福，也毀了他自己的幸福。
見她遲遲不答應(yīng)，蘇維安急切地說：“我就看一眼，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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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跟莫行遠(yuǎn)說了一聲，也跟莫夫人打了電話，這才帶著蘇維安去了莫家老宅。
說起來，蘇維安也不是第一次到莫家來。
第一次來，估計就跟莫夫人他們商量著讓她嫁給莫行遠(yuǎn)。
誰曾想，多年后，蘇離真的嫁給了莫行遠(yuǎn)。
他們當(dāng)年做的這件事，真說不上來到底是做錯了，還是對了。
莫夫人對蘇維安還是挺熱情的，她把人請進(jìn)家里，又趕緊讓保姆去把寧寧抱出來。
蘇維安看到寧寧那可愛的小臉時，臉上露出了歡喜欣慰的笑容。
“長得真好看，和阿離小時候一樣漂亮。”蘇維安的慈愛在這個時候，全都溢了出來。
莫夫人笑著說：“寧寧生下來就白白凈凈的。寧寧，這是外公。”
聽到“外公”兩個字，蘇離的心被狠狠地扯了一下。
這樣的稱呼，只有她的父親才能擁有。
蘇維安湊近一點，又不敢太近，“寧寧，我是外公。”
小家伙原本只是盯著蘇維安的，突然就對他咧嘴一笑。
這一笑，可把蘇維安高興壞了，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瞧瞧，這就是血親。要不是知道這是親人，她怎么會笑呢。”莫夫人也是感慨。
蘇維安感動萬分，他擦著眼淚，這才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安安，“乖孫女，這是外公的一點心意，祝你健康平安。”
莫夫人見狀，她看了眼蘇離，蘇離沒說話。
畢竟是外公給的心意，作為奶奶，自然是不好說不要的。
“寧寧謝謝外公。”莫夫人捏著寧寧的小手，“寧寧長大了，要好好孝順外公。”
雖然只是一句好聽的話，但蘇維安也滿足了。
他看過了外孫女，也見過了蘇離，此行的目的就已經(jīng)達(dá)成了。
“那我就先走了。”蘇維安不舍得，但他得走。
莫夫人聞言，趕緊挽留，“好不容易來一趟，留下來住幾天吧。”
蘇維安搖頭，“不了，不麻煩。”
“哪里麻煩了。”莫夫人是真心留他的。
不管怎么樣，也是親家公。
蘇維安搖頭。
“留下來吧。”蘇離終于開了口。
蘇維安驚訝不已。
蘇離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要走明天走。”
“別走了，趕緊抱抱寧寧。”莫夫人把寧寧遞到蘇維安面前。
蘇維安有些局促，他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抬了抬又不敢接，“我，我不會抱孩子。”
“這個手這樣，這個手……誒，對，就是這樣抱的。”莫夫人教著蘇維安。
蘇維安把孩子抱在懷里，看著那張粉粉嫩嫩的小臉，一把年紀(jì)的人，眼淚止了又掉出來。
莫夫人見狀，心里也是五味雜陳。
蘇離沒有看蘇維安，跟莫夫人說：“媽，我去接安安。”
“不是行遠(yuǎn)接回來嗎？”莫夫人看到蘇離的臉色不太好，便明白了，“行，你去吧。”
蘇離開車出了門，去了安安幼兒園等著。
腦子里不時會浮現(xiàn)蘇維安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樣子，又會出現(xiàn)她看到寧寧時老淚縱橫的模樣。
一段失敗的婚姻，不僅會給孩子造成不可修復(fù)的傷痛，也會給自己帶來悔不當(dāng)初的折磨。
她看到蘇維安這個樣子，她相信他是真心悔過的，也相信他現(xiàn)在是真情流露。
可那又怎么樣？
他不能讓母親活過來。
蘇離伏在方向盤上調(diào)整情緒，手機響了。
她深呼吸，去看手機，是莫行遠(yuǎn)打來的，當(dāng)她拿起來的時候，就掛斷了。
隨即，有人在敲車窗。
她看過去，是莫行遠(yuǎn)。
蘇離落下車窗，“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到。你哭了？”莫行遠(yuǎn)皺眉，“出什么事了？”
蘇離搖頭，擦了一下眼角，“沒事。”
她下了車。
莫行遠(yuǎn)不信她沒事，“中午見了誰？”
“蘇維安。”
莫行遠(yuǎn)輕蹙眉頭，將她摟進(jìn)懷里，“他找你做什么？”
“他想看看寧寧。”蘇離靠在他懷里，“現(xiàn)在他在家里。”
莫行遠(yuǎn)知道她這些年最過不去的坎就是蘇維安。
她以前不相信婚姻，也是因為蘇維安。
“我本來不該同意的，只是看到他懇求的模樣，我答應(yīng)了。”蘇離深呼吸，“我有點后悔。”
“你如果不答應(yīng)，可能也會后悔。”莫行遠(yuǎn)安撫著她，“見就見吧。”
蘇離輕輕推開他，“莫行遠(yuǎn)，我們的婚姻會不會一直這樣下去？”
莫行遠(yuǎn)眼神很堅定，“會。”
“不論發(fā)生什么。”
“不論發(fā)生什么。”莫行遠(yuǎn)握緊她的肩膀，“這輩子，我都不負(f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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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維安第二天吃了早飯就走了。
他走之前，跟蘇離說：“以后，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看到你現(xiàn)在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蘇離連一句面子上的話都說不出來。
還是莫行遠(yuǎn)叫司機送他去車站，跟他說了一句，“保重身體。”
“我是不是太冷血了？”蘇離問他。
莫行遠(yuǎn)搖頭，摟過她，“你已經(jīng)很大度了。”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莫行遠(yuǎn)心里突然產(chǎn)生了一個想法。
她對蘇維安尚且如此，那她是不是心里還恨著他？
曾經(jīng)，他給她造成的傷害，也是抹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