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謹言冰冷盯住明棋，滔天的怒火瞬間讓他變了臉。
“我就知道，你這條狗不忠心……”
“明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他厲喝一聲，帶著令人顫抖心驚的狠意。
怎么會是明棋？
原來就是明棋！
明謹言一直以為，像明棋這種人，終其一生，都該是他手底下靠著他、討好他，乞討而活的一條連狗都不如的東西。
可現在，就是他沒有正眼看過的明棋，堂而皇之地繞開了他的人手，來到了這里。
“你是為了陸明珠？”明謹言冷笑，擦掉嘴角的血。
陸明珠已經驚訝到說不出話。
她怎么也沒想到，明棋會來……
他不是把念念帶走了嗎？怎么又會在這里出現？
陸明珠滿臉驚訝，下意識去尋找念念的身影，然而什么都沒有看到。
明棋是孤身一人來到這里的。
那雙原本克制著的眼睛里，此刻仿佛有千言萬語要敘說，卻又歸于了平靜。
他十分憐愛地、復雜地看了陸明珠一眼。
旋即，看向明謹言。
明棋：“是，我不會允許你傷害她的?！?/p>
明謹言笑了起來。
他笑得有些喘不過氣，眼中滿是嘲諷。
“你是什么人啊，一條狗而已，你在保護誰？誰是你的主子，你看不清楚嗎？”
明謹言：“當年我撿到你，救了你的命，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明棋，你做人，連條狗都不如！”
明棋動了動，但很快穩住了心神。
“主子……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你?！?/p>
明棋神色微動：“當年您救我的那一命，上次，我已經為你擋了一次致死傷，我們之間扯平了?！?/p>
哪怕在伺候明謹言的這么多年以來，他一直都知道，明謹言當年隨手的救他，并不是因為善心。
那只是出于明謹言的一種惡趣味。
明謹言就喜歡到處撿這種比他過得慘多了的孩子，借口要玩伴這樣的話語，讓明家答應，能讓明棋留在自己身邊。
而其他人，也是他用零花錢養大的。
豪門少爺的零花錢，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明謹言要的是一群忠心的狗，他的確不把這些人當人，但是哪有如何？
他們都是走投無路的人。
只能靠著偷東西，茍延殘喘。
是明謹言給了他們二次生命。
因為武力的勝出，明棋獲得了站在明謹言身邊的權力。
于情于理，這是明謹言用了幾十年的一把刀，一把最為銳利聽話的刀，明謹言以為他會這樣一直這樣下去。
甚至，他那么好心，在明棋提出要離開的時候，讓他走了。
他但凡狠心一點，不是就直接能把他給殺了嗎？
可他沒有這么做。
“我本來應該殺你的，可一時的心軟，卻給了你這樣的機會?！?/p>
明謹言勃然大怒：“你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背叛我的？！”
明棋：“在離開之前，我沒有背叛過你?！?/p>
明謹言冷笑：“你是不是早就對陸明珠起了心思？是什么時候，是以前你們戀愛的時候，你求我說陸明珠可憐的時候？”
明棋：“沒有。”
“那就是因為那個孽種了？！”
明謹言提高了聲音：“你早就知道了吧，你和陸明珠的那個人孽種！”
明棋手中緊握著槍。
陸明珠看見他們二人對峙，心底終于回神。
至少，明棋站在她這邊。
她不能再猶豫了！
殺掉明謹言！
明謹言哪怕是超人，挨了這么多下也該死了吧！
陸明珠迅速舉起旁邊的煙灰缸，狠狠朝著明謹言的頭部砸去，明謹言敏銳地躲過，可是明棋那一槍實在是太疼了。
他的速度慢了下來。
那煙灰缸砸到他的耳朵，頭破血流。
“陸明珠！賤人！”
明謹言呼吸急促，眼珠子深深凸出，帶著可怕的暴烈。
“你個賤人，你以為明棋就很愛你嗎，你不過是被我們個一起玩弄的女人！你連是誰上你都不知道！”
陸明珠：“明謹言，別以為你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我不會崩潰的，我會忘記這件事，如果不是我攔著，你早就被我哥哥嫂子殺了，你能活到現在，全靠我的慈悲。”
她無悲無喜，無嗔無怒。
看明謹言的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明謹言惱恨不已，他猛地一掏口袋，沒有槍。
槍早就被陸明珠給處理卸了。
這卸槍的招數，也是蕭薔教的。
蕭薔說，神武六州里，宋明伊是拆卸的好手。
所以作為她的妹妹，陸明珠也不能輸。
結果就在這里派上了用場，她借口和明謹言上床一事，悄無聲息將槍從他貼身口袋拿出來，隨后拆卸成一堆零件，散落在被褥里。
剛剛斗爭時，零件早已四散，找都找不起來。
何況這里還有一個平靜的拿著槍的明棋。
明謹言惱火到了極致。
“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
明謹言捂著傷口，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想要去掐陸明珠的脖頸。
他拿起東西砸向明棋。
哪知陸明珠卻忽然走到了明棋的身邊。
一把奪過明棋手中的槍。
“砰砰砰！”
連續的槍聲，全部都對準了明謹言。
陸明珠打得毫無章法。
要不是為了不讓明謹言起疑，早知道她也帶一把了。
可她沒有練習過，準頭很差，她睜著眼睛不斷朝著明謹言開槍。
直到彈匣一顆都不剩。
子彈射中了明謹言的心臟。
他渾身倏然僵直，像是疼到極致的痙攣，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明珠，看著明棋。
“你們……該死……”
他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
明謹言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陸明珠的手里。
更沒有想過，明棋會背叛自己，和外人一起聯手謀害他。
明謹言想笑，笑不出來。
他好悲哀。
外面的雨在不斷的下，這么大的雨，掩蓋了明棋靠近這里的聲音，掩蓋了他的腳步，掩蓋了這里的一切的動靜。
明謹言恍惚間，看見了那一年春光明媚的陸明珠。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禮物，問他：“你喜歡嗎？”
那是明珠。
他心愛的明珠。
他付出真心，卻又被棄之如敝履的明珠！
疼，真疼！
原來當初的陸明珠，所受到的背叛，被拋棄的，被辜負的感覺，是這樣的……
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