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雪痕輕聲贊嘆,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減少分毫。
有了煉藥室的教訓,她再也不敢被表面的寧靜祥和迷惑。
“帝舵仙的記載中,對這片花海描述不多,只說‘寧靜祥和,未見危險,內有殘破殿宇,似為觀星之所’。”楚夏回憶玉簡內容,“但越是這樣,越要小心。”
炎煌雪痕點頭,玉手輕抬,冰藍仙光凝聚,瞬息間塑造出一具與她容貌一般無二、通體由剔透寒冰雕琢而成的分身。
分身氣息與她本尊相連,具備她約三成的實力和完整的感官。
“讓她先去探路。”
炎煌雪痕控制著冰分身,緩緩飛入花海。
冰分身所過之處,淺藍花朵微微搖曳,藍光流轉,并無任何異常。
分身順利飛抵花海中央那片光暈處,那里果然矗立著一座半坍塌的、以白玉和星辰石建造的殿宇,風格古樸,不似煉藥室那般簡陋,更像是一座小型宮殿。
分身仔細探查了殿宇內外,并未發現禁制或危險生靈,只有一些破碎的星象儀和壁畫殘留。
“似乎……真的安全?”炎煌雪痕通過分身感知,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楚夏。
楚夏沉吟片刻:“一起進去,但務必保持警惕,任何風吹草動,立刻撤離。”
兩人并肩飛入花海。
那股淡淡的、安撫心神的幽香更加清晰,腳下是無邊無際搖曳的藍色光海,置身其中,仿佛遠離了一切紛爭與危險,心境都變得空靈平和起來。
炎煌雪痕緊繃的心弦,在這寧靜美好的環境中,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絲。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夏,見他目光沉靜地觀察著四周,側臉輪廓在藍色光暈中顯得格外分明。
“楚夏。”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柔和了些許。
“嗯?”楚夏轉頭看她。
“謝謝你剛才救我。”炎煌雪痕輕聲道,“在煉藥室,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經……”
“同舟共濟,理應如此。”楚夏搖頭。
炎煌雪痕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其實,有時候我覺得,生在炎煌神庭,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不幸。”
楚夏沒想到她會突然說起這個,靜靜聽著。
“我和太子哥哥……無道他,其實很像。”
炎煌雪痕望著遠方搖曳的花海,眼神有些飄忽:“從出生起,就被賦予了太多的期望,血脈、天賦、地位……我們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傀儡,到什么年紀該達到什么修為,該掌握什么秘術,該為族群做出怎樣的貢獻……一切都規劃得清清楚楚。”
“無道哥哥他……其實很早以前,就跟我透露過那種透不過氣的感覺。他說,他感覺自己就像一件被精心打造、等待派上用場的工具,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所以他才會那么偏執地追求力量,追求超越,甚至不惜走向極端……或許,在他內心深處,早就有了一絲求死的念頭,只是他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
楚夏默然。
雖不認同,但也能理解。
“他死后,我更加堅定了要離開的決心。”
炎煌雪痕語氣堅定起來:“我不想重復他的路,不想被困在既定的命運里,這片浩瀚的高維世界,雖然危險,但也充滿了無限的可能,在這里,我可以只做炎煌雪痕,而不是炎煌神庭的皇女。”
楚夏點頭:“你能這么想,很好,道,終究是自己的路。”
“你呢?”
炎煌雪痕看向楚夏:“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已經得到太乙傳承了吧。”
“算是吧。”
楚夏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炎煌雪痕聊了起來,還簡略說了在神庭的經歷,包括進入祖廟獲得炎煌正源,幫助炎煌燼登上太子之位。
炎煌雪痕聽完,眼神復雜地看了楚夏一眼:“炎煌正源……那是始祖留下的最核心的本源之一,外族不可掌握,但你能得到它,并且成功融合……你的機緣和潛力,恐怕遠超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她頓了頓,輕聲道:“無道哥哥若在天有靈,知道傳承給了你這樣的人物,或許也會感到欣慰。”
兩人說話間,已不知不覺走到了花海中央的殿宇前。
前方氤氳水汽彌漫,傳來潺潺流水聲。
繞過半坍塌的殿墻,一條寬約三丈、蜿蜒流淌的小河出現在眼前。
河水清澈見底,呈現出一種晶瑩的淡金色,并非普通水流,而是由高度凝聚、液態化的精純能量構成!
河面上升騰著氤氳霞光,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氣息,更蘊含著強大的修復與凈化波動。
“這是……流霞金津?!”
炎煌雪痕美眸一亮,露出驚喜之色:“帝舵仙的記載中提到過,這是巨木島特有的一種高維液態能量,由最純凈的生命精氣與星辰光輝融合而成,有洗練肉身、凈化神魂、修復道傷的神效!沒想到源頭在這里!”
楚夏也感應到河中能量的不凡,只是站在岸邊,呼吸著那氤氳水汽,都感覺周身毛孔舒展,連日奔波戰斗留下的一些細微暗傷和疲憊感都在緩緩消融。
“帝舵仙當年只是遠遠看到,未能靠近,因為當時有強大的守衛生靈徘徊。”
炎煌雪痕仔細感應四周,確認并無危險氣息:“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那守衛生靈或許已經消亡,或者暫時離開了。”
她看向楚夏,眼神中帶著一絲躍躍欲試:“此等機緣難得,或許我們可以在此浸泡片刻,對修為和根基大有裨益。”
楚夏點頭:“雪痕道友在此浸泡即可,我往下游走走,另尋一處。”
炎煌雪痕卻微微搖頭,冰藍色的眸子直視楚夏,語氣平靜卻自然:“不必如此麻煩,修道之人,何必拘泥世俗小節,此地雖看似安全,但巨木島詭譎難測,我們二人不宜分散,何況這流霞金津能量充沛,足夠你我共用。”
見炎煌雪痕如此坦蕩,楚夏也不再矯情。
當下心念一動,身上由源鑰模擬變化的勁裝如水銀般褪去,收歸體內。
完美的身軀展露無遺。
并非夸張的肌肉虬結,而是比例協調到了極致,每一寸肌膚都仿佛由最上等的神玉雕琢,流轉著淡淡的混沌光澤,肌肉線條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與道韻。
長期修行混沌創世經,又融合了炎煌正源、太乙仙光等多種至高力量,使得他的肉身早已超脫凡俗,隱隱透發出一股神圣不朽的氣息。
饒是炎煌雪痕心性清冷,見慣了神庭俊杰,此刻看到楚夏毫無遮掩的身軀,也是微微一怔。
那并非情欲的觸動,而是一種對“完美道體”近乎本能的欣賞與震撼。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如玉的臉頰似乎也浮起一抹極淡的紅暈,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她亦不再遲疑,纖手輕拂,冰藍長裙化作點點光華消散。
一具宛如冰雕雪鑄、玲瓏有致的玉體呈現出來,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泛著淡淡的寒玉光澤,與周圍藍色花海和淡金河水相映,美得驚心動魄。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坦蕩與清明。
隨即,幾乎同時踏入那淡金色的河流之中。
溫潤而磅礴的能量瞬間包裹全身。
流霞金津仿佛擁有生命一般,主動滲透進肌膚毛孔,沖刷著四肢百骸、經脈竅穴,甚至深入神魂識海。
那種感覺,并非狂暴的沖擊,而是如同母親溫柔的撫慰,一點點撫平修行路上積累的細微損傷、雜質、乃至心魔塵埃。
楚夏能感覺到,自己的混沌萬化道果在這能量的浸潤下,運轉更加圓融自如,之前連番戰斗和快速提升帶來的一絲虛浮感被徹底夯實。
肉身強度也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向著更完美的方向蛻變。
炎煌雪痕亦閉上雙眸,長長的睫毛在氤氳水汽中輕輕顫動。
冰藍仙光自發流轉,與流霞金津的能量交融,她周身氣息愈發純凈空靈,仿佛要與此地環境融為一體。
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各自沉浸在這難得的修復與提升之中,誰也沒有說話,只有河水潺潺,花海搖曳,時光仿佛在此刻變得緩慢而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并未持續太久。
楚夏忽然眉頭微皺,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到,河底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緩緩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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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共浴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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