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主人最好了！花絨剛才好累好累的！靈魂之力都消耗了好多！你看，靈體都變淡了一點點呢！那個……那個香香的藍藍的水……能不能……能不能分給花絨一點點嘛？就一點點！十分之一……哦不，二十分之一也行呀！好不好嘛主人？求求你啦~~~”
她眨巴著泛著幽紫色光芒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努力擠出幾滴并不存在的“靈魂之淚”，試圖打動楚夏。
楚夏被她纏得有點無奈，伸手想把這黏人的小東西從脖子上扒拉下來：“好好表現，以后有機會再說。”
“真的嗎？主人說話算話？”
花絨立刻破涕為笑，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楚夏脖子上，小臉瞬間陽光燦爛，“花絨一定好好表現！主人最棒了！”
就在楚夏和花絨拉扯之際。
苔蘚床上，那團雪白的身影，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雙緊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
清澈得如同山澗最純凈的泉水，不染一絲塵埃。瞳孔是純凈的冰藍色，宛如兩顆凝固的星辰，帶著初生般的懵懂和一絲……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的茫然。
它似乎有些恍惚，冰藍色的眸子微微轉動，適應著昏暗的光線，然后，自然而然地，對上了近在咫尺的一張……覆蓋著濃密黑色卷毛、瞪著一雙赤紅大眼、鼻孔因為激動而微微翕動的……大臉盤。
小白羊那冰藍色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咩——！”
一聲短促、驚恐到極致的尖叫驟然響起！
根本沒有任何前兆，小白羊的身體在尖叫發出的瞬間，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啵”的一聲輕響，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空間甚至沒有產生一絲漣漪！
它消失得如此干凈利落，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苔蘚床上被壓出的淺淺凹痕，證明它曾存在過。
時間仿佛凝固了。
小黑臉上的狂喜、激動、期待，如同被凍結的雕塑，瞬間僵住。
它赤紅的眼睛里，巨大的興奮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無邊的錯愕、茫然，還有一絲……被驚嚇到的委屈？
它保持著湊近的姿勢，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苔蘚床，仿佛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楚夏和還掛在他脖子上的花絨，也完全愣住了。
“呃……”
楚夏看著小黑那副如遭雷擊、徹底石化的模樣，再看看空無一物的苔蘚床，嘴角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好幾下。
他強忍著幾乎要沖口而出的爆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甚至帶著一絲“同情”，伸手拍了拍小黑僵硬的后背：
“搞了半天……原來你還真是單相思啊？人家小母羊壓根就不認識你？”
“咩……”
小黑喉嚨里發出一聲失落的嗚咽，整只羊像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的、失魂落魄地趴倒在地上，大腦袋深深地埋進了散發著微光的苔蘚里，只留下一個散發著濃濃生無可戀氣息的黑色毛團背影。
它甚至……開始一下一下地啃咬著地上的苔蘚，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填補內心的巨大空洞。
楚夏看著小黑這幅“羊生灰暗”的模樣，知道一時半會兒是別指望它能振作起來幫自己開門尋寶了。
“算了，讓它自己靜靜吧。”
楚夏無奈地搖搖頭，把還掛在自己脖子上的花絨扒拉下來，“走，我們自己先在這艘船里轉轉，看看還有什么發現。”
“好呀好呀！”
花絨立刻把剛才討要法則原液的事情拋到了腦后，對探索這艘神族戰艦充滿了無限熱情，“主人，我們去艦橋！或者引擎室！那里肯定有最核心的秘密！”
兩人離開了這個彌漫著失戀氣息的艙室，開始在如同迷宮般的生物金屬通道中探索。
楚夏的神識如同潮水般鋪開，仔細掃描著每一寸艙壁和結構。
這艘戰艦損毀得極其嚴重，大部分區域都被扭曲斷裂的結構堵塞，或者完全坍塌。
空氣中的腐朽氣息也越發濃重。
“主人！快看這邊！”
花絨飄在一處異常開闊的通道口，指著前方驚呼。
楚夏快步上前，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艙室，或者說，是一個被某種恐怖力量完全貫穿的巨大傷口！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熔融狀態的巨大孔洞，斜斜地貫穿了上下數層甲板！
孔洞邊緣的金屬和生物質結構扭曲翻卷，呈現出被極致高溫和巨力瞬間撕裂的痕跡。
透過孔洞，甚至能看到外面遺跡空間里巨大龍骨的輪廓！
千萬年過去，這猙獰的傷口處，竟然還殘留著一縷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凌厲的……劍意！
這劍意帶著一種斬斷萬古、破滅星河的鋒銳與孤高，僅僅是靠近，就讓楚夏的皮膚感到陣陣刺痛，神魂都為之凜然！
“好可怕的劍傷！”
花絨的小臉上滿是驚懼，“這就是導致戰艦墜毀的主要原因嗎？什么樣的劍……能洞穿神族的滅世戰艦？”
楚夏的心跳陡然加速。
他強忍著那殘留劍意帶來的威壓，目光銳利地掃過傷口邊緣。
就在那熔融翻卷的金屬艙壁邊緣，靠近孔洞的位置，幾行刻字，如同歷史的疤痕，深深烙印在冰冷的金屬之上！
這些字跡并非同時刻下，風格迥異，跨越了漫長歲月。
最下方一行，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沖天的桀驁與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晚輩姜無敵，在此觀摩前輩劍意，悟得弒仙秘法三式，幸甚至哉！’
在這行字的上方，距離稍遠一些，字跡則顯得清麗飄逸，卻又帶著一種決絕的沉重：
‘云芝亦有所悟，愿先祖庇佑，此次伐天之路，能為我姜家……延續一線生機……’
“姜無敵！姜云芝！”
楚夏心神劇震！果然與姜家有關！而且這弒仙秘法……楚夏當初通過龍神試煉，便獲得了姜家的萬古傳承，其中便包含了弒仙秘法，但這弒仙秘法極其深奧，楚夏至今也參透不了皮毛。
想不到姜無敵是在這里領悟的弒仙秘法。
他忽然有所感應似的，抬頭看向更高處。
花絨心領神會，小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拂過艙壁，將更高處覆蓋的厚厚塵埃和苔蘚掃開。
一行更加古老、更加蒼勁、透著一股睥睨寰宇、近乎狂傲的字跡，顯露出來。
……
今日神游太虛，見神裔戰艦耀武揚威，甚囂塵上。吾心不喜，隨手一劍斬之，引渡其殘骸藏于姜家祖地，其中機緣甚多，吾之后人，可自憑氣運獲取。
——姜玄夜
“姜玄夜！”
楚夏倒吸一口冷氣！
隨手一劍，斬落神族滅世戰艦！
將其殘骸從無盡太虛“引渡”至玄黃界，藏于姜家祖地！
這的確是他能擁有的實力……
“主人，這姜玄夜是何許人也，看他的語氣，明顯是神族尚未滅亡的時候干的，那他豈不是千萬年就存在的人物？”
楚夏搖了搖頭，默然不語。
聽花絨這么一說，他也確實察覺到不對勁。
但姜玄夜肯定不是千萬年前的人物，從他了解的信息來看，姜家是起源于玄黃界的修仙家族，而玄黃界踏入修仙文明至今，充其量也就十幾萬年時間，在此之前，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物都是魔族。
難不成，神族還有一些幸存者留存的下來，在星空之中四處游蕩？
總不能是姜玄夜神游太虛，穿越回了過去吧。
那也太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