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蜀中大亂,五州背叛。
但是錦官城反而更加的繁華了,因為有錢人都跑到這里來避難來了。
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胡同里面,顧道成立了后來臭名昭著的籌餉司。
當然現在還只是一個小院子,低調得很。
蘇如海被任命為第一任籌餉司的司事。
緊接著以籌餉司的名義。
錦官城里開設了一家茶葉行、四家火鍋店、一家烈酒作坊、一家京都美食城。
顧道連廚子都帶過來了。
蜀中茶葉產量很多,先來的皇商收購了大量的便宜茶葉,然后做成茶磚。
這里毗鄰東呂國,他們一樣需要大量的茶葉。
茶磚生意非常受到東呂國商人的歡迎,從高原上換來了大量的牦牛。
這些牛無法耕地,只能宰殺,全都進了火鍋店。
可能火鍋這種東西,天生就應該屬于蜀中。
一開業就受到了極致的追捧,天天爆滿,每天消耗牛羊無數。
駙馬的牌子,在京城真不怎么好使。
但是在錦官城,絕對屬于自帶天威而來的,一般人真不敢惹。
顧道安排妥當之后。
就帶著兩千‘叫花子’軍,在有心人的嘲弄眼光之下,直奔松洲。
從錦官城到松洲,行軍用了半個月,路況極其不好。
這個距離挺好,真要出事連救援都省了。
住慣了元都的雄渾宏偉,看過了錦官城的固若金湯,這松洲就是個小土城。
矮小也就罷了,城墻還豁牙露齒。
顧道到了城門的時候,松洲知府張翼前來迎接,態度諂媚至極。
“駙馬爺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可是看到顧道帶的‘叫花子’軍,諂媚瞬間被失望所代替。
“駙馬爺,您不是從京城帶來了不少精銳么?這……”
張翼看著‘叫花子’軍,震驚地說道。
“呵呵,知府大人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這是精銳。不過不是京城給的,是我沿途招募的。”
顧道故作得意的說道。
張翼臉色難看,他也想夸獎幾句,可是搜腸刮肚找不到合適的話。
主要是這話說出口,良心真的會痛。
“哈哈,這一群叫花子也叫精銳,精銳個屁,這種貨色給我家放養都不配。”
這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狂笑響起。
正是張翼身后的一個四十多歲,油光滿面家伙。
脖子上長著兩個紅色大肉瘤子,如同三個腦袋一樣,眼睛通紅。
“駙馬爺勿怪,這位是松洲長史侯大海,說話一向耿直。他絕無嘲笑之意。”
張翼趕緊一邊介紹,一邊解釋。
“解釋個屁啊,我就是嘲笑他。還駙馬,山高皇帝遠有個屁用。”
侯大海說完,轉身上馬,帶著一群兇悍的蠻獠騎手直接走了。
根本不鳥顧道。
“反了天了,連駙馬都瞧不起,這還是大乾么?”顧道惱羞成怒。
話音未落,卻被張翼一把拉住了。
“駙馬爺,可不敢喊,這里只認實力,誰拳頭大,誰的嗓門就大。
惹急了他們也投靠南越了,您息怒……”
張翼趕緊說道。
顧道心說,我靠這么囂張么?
這還是松洲么?還是朝廷的一個城市么,怎么跟黑社會一樣,比拳頭?
張翼一邊帶著顧道金城,一邊也把情況說明白了。
侯大海這個長史,本身是一個勢力比較大的蠻獠首領,屬于世代世襲。
當初朝廷提拔他做長史,是朝廷以蠻獠治蠻獠的策略。
朝廷在這里控制力強的時候,他們還算恭順。
現在五州背叛,時局動蕩。
他們又開始囂張起來。不是要官就是要錢。稍不滿意就揚言投靠南越。
“駙馬爺,這侯大海還算耿直,那州司馬霍仲更不好惹,您還是去拜訪一下吧。”
張翼說道。
顧道蒙了,我一個駙馬去拜訪他一個州司馬?
張翼看出他的疑惑,趕緊誠心規勸道。
“駙馬爺,這可不是要面子的時候,你想要安穩在這駐扎,一定不能得罪這個人。”
顧道心里都炸了,簡直倒反天罡了。
他已經做足了思想準備,沒想到還是被震驚了。
“山高老丈人遠,沒人敢管了是吧?”顧道冷聲說道。
張翼一臉的尷尬,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駙馬爺,千萬不要置氣,您安全的待一段時間,就回京城了,犯不上跟這些人置氣!”
“真要是出點什么事,陛下也鞭長莫及,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
張翼就快把話說明白了。
你混兩天日子就走吧,真要出點事,沒人能救你。
顧道聽了冷笑。
“張知府,山高皇帝遠,應該害怕的不是我,是他們才對。”
張翼搖了搖頭,把他這句話當成了顧道年輕氣盛。
“駙馬爺,你還年輕,不要置氣。這里不是以前了。”
說完他就回自己的衙門了。
顧道帶著軍隊到了城中的軍營,打算駐扎。
卻發現這里被牛羊占據了大半,有人把軍營當成牛羊圈了。
而且這些牛羊占據的,還都是好房子,空著的都是破敗的房子。
“這是誰的牛羊,竟然敢放在軍營里面,趕緊趕走,否則別怪我們給你吃了。”
楚矛怒了大聲喊道。
話音剛落,一群滿臉文身,膀大腰圓的漢子走了過來。
一個個滿臉兇悍,不懷好意。
面對他們兩千多人,這幾個大漢絲毫不懼。
“這是霍老爺的牛羊,有本事你們動動看。”為首一個光頭,文身的漢子說道。
楚矛也是人高馬大,胳膊上能跑馬的漢子,哪里受得了這個氣。
上去就要開干,卻被顧道攔住了。
“你們回去跟霍老爺說,這些牛羊我買了,讓他開個價。”
顧道笑瞇瞇的說道。
“你是誰啊?”那個漢子冷硬的說道,斜著眼打量顧道。
“我叫顧道,當朝駙馬爺。”顧道說道。
沒想到這幾個漢子笑了,打量著顧道一臉的鄙夷嘲諷。
“你就是那個駙馬啊,聽說有個駙馬要帶精銳官兵來,這就是你的精銳么?
怎么跟叫花子一個樣子?害得我們白擔心了。”
另外一個漢子,嘬了嘬牙花子,嗤笑著說道:
“如果京城都是這樣的兵,那霍老爺,也可以進城當皇帝老子了。你們說是不是……”
這個漢子話,引發了一陣陣的狂笑聲。
忍無可忍,顧道朝著楚矛使了個眼神。
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的楚矛,抽刀橫斬,那個漢子的人頭瞬間落地。
血液噴射而出,笑聲戛然而止。
“你敢動霍老爺的人,你找死……”光頭文身漢子說著也要去拔刀。
被關石頭從背后一刀,斬斷了脖子。
其余的漢子嚇得收斂了笑聲,一臉警惕呼吸粗重的防備著周圍的人。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陷入包圍了。
這些叫花子兵,真的敢殺人。
“把這兩個人的人頭帶回去,幫我問問霍司馬,他想不想去京城當皇帝老子。
就說我顧道問的……”
剩下幾個漢子,嚇得撿起兩顆人頭,一路狂奔跑著跑了。
這時候張翼急匆匆趕來,人沒到跟前,就大聲喊道:
“駙馬爺,我忘了告訴你了,這里是霍司馬的牛羊,你千萬不要動……”
顧道笑了笑說道:
“我沒動牛羊,就是殺了兩個人而已。”
張翼嚇得渾身一抖,剎住腳步,震驚地看著地上的兩具無頭尸體。
半晌才反應過來。
“哎呀,你怎么能殺人,你怎么能殺霍司馬的人,這不是天塌了么?”
“這……這……對,我沒看見,我沒來過,這件事跟我沒關系……”
堂堂的松洲知府,竟然嚇得臉色煞白,雙手抱著腦袋,掉頭就跑。
“看來這個霍司馬不簡單啊,剛才死的那個可是說了句‘害我們白擔心’,他們擔心什么?”
于綱冷靜的說道。
“管他那,先殺兩個人就當投石問路了。”顧道看著遠方一個高高的木樓說道。
從那里,正可以俯視這里的一切。
兩千人,立即開始打掃軍營,收拾營房。設置崗哨。
至于那些牛羊,宰殺一部分當了伙食,剩下的慢慢宰殺。
過了一個時辰左右。
一個一身輕薄絲綢外衣的年輕人,手里搖著團扇找到軍營。
身后跟著兩個雄壯的漢子,抬著一個巨大的箱子。
“讓那個駙馬出來,霍老爺讓我帶句話。”年輕人輕佻地說道。
顧道來到門前,那個年輕人歪著脖子,打量了他一眼。
隨即微微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嘴角卻泛起一抹不屑。
“霍老爺說了,這幾個人口無遮攔,人頭就當給你賠罪和見面禮了。”
隨著年輕人的話音落下,箱子被打開,正是剛才那幾個人的腦袋。
顧道心中一驚,這霍司馬竟然殘忍血腥如斯。
少年看著顧道雙眸之中閃過的震驚,更加的得意非凡。
“霍老爺還說了!”
少年盯著顧道的眼睛,一邊說,一邊施加一股無形的壓力。
“這里有八顆人頭見面禮,希望駙馬爺回禮雙倍。而且一定要有剛才動手的那兩人的頭。”
“快些,我在這里等著……”
顧道點了點頭。
“好的,這個要求很合理,你稍等……”
顧道說完就進去了。
少年輕搖團扇,光滑的臉蛋充滿了倨傲,駙馬爺也不過如此。
一刻鐘……
又一刻鐘……
一個時辰過去了……
啥動靜也沒有。
少年終于繃不住了。
“你們駙馬那,人頭那,到底在干什么?”少年繃著臉怒問。
顧道在吃飯,吃的是火鍋,喝的是蜀中特產的果酒。酣暢淋漓,早把他忘了。
他怎么可能回禮人頭,讓那個傻小子等著去吧,能把我怎么著?
顧道不正經,他帶出來的少年更不著調。
“您稍等,我這就去問問。”看門的少年說著跑進軍營。
一刻鐘……
又一刻鐘……
看門的人一去不回頭。
“耍我是吧,你們給我等著……”少年終于明白自己被耍了,氣得把團扇都摔了。
“您別著急,要不我進去問問?”另一個看門的說道。
“滾蛋,敢得罪霍老爺,敢戲耍我,你們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