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面色肅穆。
這恐驚擁有匪夷所思的移動方式,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
在懸城,幽熒提醒過他。恐驚能以恐懼為路,這條路會讓它快還是慢唯有它自己知道。
當(dāng)初那個六笑恐驚瞬間出現(xiàn)在眼前的一幕讓王芥久久無法忘記。
而今,這四笑恐驚也能做到。
體表由外而內(nèi)灼燒,懼火。
王芥沾染了懼種就可以被燃燒懼火。這是他進(jìn)入歲道參戰(zhàn)以來第一次受傷。
懼火并不足以讓王芥如何。
四笑恐驚張嘴尖叫,同時,一只眼睛眨了下,王芥體表的懼種大半燃燒,卻也有部分深入體內(nèi),讓他更清晰看到那張臉,看到了那些要帶走他的死寂般的生靈。
這是懼靈,能引出自我恐懼的一面。外界還看不到。
王芥抬手,引碑鎮(zhèn)敵。
一座座碑影降落卻被四笑不斷橫移躲開,懼音之下,王芥大腦暈眩,體內(nèi)懼種不斷擴(kuò)大,來自懼音的干擾。
只要懼種入體就可以被恐驚利用。
王芥撲滅懼火,單掌下壓,隨后抬手,橫掃,百鳥朝時。
歲道直接暗沉。
無論四笑恐驚如何橫移都避不開。
王芥再落手,一座座碑影砸下將它鎮(zhèn)壓,連續(xù)壓落二十道碑影,四笑動彈不得,尖叫聲越發(fā)劇烈。
遠(yuǎn)處,一群恐驚打出懼種,鋪天蓋地的幽紫色化為天穹墜落。
王芥一腳踩死四笑恐驚,隨后不斷退后。
幽紫色覆蓋一片。但未能籠罩王芥。
懸城內(nèi)的眾多生靈驚嘆,四笑,死了。
過往戰(zhàn)爭中,但凡四笑出現(xiàn)都會給他們帶去極大傷亡。需要很多生靈圍攻付出生命才能圍殺,更多的是驅(qū)趕。
而今,四笑直接被強(qiáng)殺,逃都逃不掉。
王芥翻開了灰石城歷史新的一頁。同樣讓恐驚一族忌憚達(dá)到了頂峰。
恐驚再次退卻。
王芥返回懸城,幽熒照例過來贊嘆。
“把那個采光者喊來。”
幽熒急忙去喊。
不久后,采光者到:“人類,你找我?”
王芥看著這個采光者,“你們想要我怎么幫?你們又能幫我什么?”
采光者發(fā)出文字,看得出來,它頗為激動,顯然王芥殺四笑的事實震撼到了它:“我們需要在黑帝城擁有自己的范圍,不受黑帝干預(yù)。”
王芥挑眉,“好大的胃口。”
“所以黑帝沒同意。”
“骨蟒地帶將整個黑帝城圈起來。范圍就這么大。你們向黑帝提這種要求等于是讓他割肉。三十六城都無法再增加數(shù)量。豈會給你們。”
“我們的條件是幫黑帝打通一條出去的路。以我采光者的實力。”
王芥沉默。這條件相當(dāng)不錯了。要知道,除了城主級別的,其它黑帝城生靈想去外界只有涂骨蟒液,所以才造就了淵城。
如果采光者橋柱能傾盡全力打通一條連接外界的路,對黑帝城也有好處。
“黑帝依舊不同意?”
“是。嚴(yán)詞拒絕。”
“這種條件都沒讓黑帝同意,我也沒辦法幫你們。”
“無心城最靠近我們橋柱,我們需要在某些時段轉(zhuǎn)移大量采光者入死界。這個時段不受干擾,且絕對不要對外泄露此事。這是無心城可以擁有的權(quán)利。”采光者不斷打出文字:“我們需要的就是這個時段的和平。無需經(jīng)過黑帝同意。你同意就行。”
王芥看著它,“這個時段是死地線條大量穿透采光橋柱的時段?”
采光者承認(rèn)了:“是。”
“所以你們要的只是在死界躲過這個時段?”
“不錯。”
“我要幫你們向整個黑帝城隱瞞。代價不小。”
“你可以提條件。”采光者再次發(fā)出文字:“以人類在黑帝城的處境,或許我們橋柱也能是你們的退路。”
王芥好笑:“你們自己都生存不下去了,讓我們當(dāng)退路?”
“我們不擅長守星,人類不同。”采光者解釋。
王芥沉思,這倒是。采光者守星很難,而人類卻不一樣。如果人類幫采光橋柱守星,就等于可以與采光者共同生存在那個橋柱內(nèi)。
“看來你們想了很多。”
采光者無奈:“我們也只是為了生存。”
王芥讓它走了。他要好好考慮。
懸城之下,山谷內(nèi),黑帝遙望遠(yuǎn)方,看到一只六笑出現(xiàn),嘴角彎起,走出。
六笑就待在懸城下方看向黑帝,難得發(fā)出聲音,“早該想到你不會隨便帶個小家伙來。原來他的用處在這。”
黑帝緩緩開口:“他在歲道表現(xiàn)還不錯吧。”
六笑眼中的笑意無法改變,那是恐懼的反面,擁有恐懼越多反而越會笑的滲人:“他殺了四笑。”
黑帝看向遠(yuǎn)方:“四笑,已經(jīng)算是歲道年限內(nèi)你們可以拿出手的最強(qiáng)同族了。雖說你們一族基礎(chǔ)數(shù)量多,但從四笑跨越五笑是個節(jié)點,幾乎都會超越年限。能殺四笑意味著完全可以擋住你們。”
“擋得住一個擋不住十個。”
“能殺一個就能殺十個。”
六笑沉默片刻,“如果五笑也出動呢?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不怕死去多少同族。這座灰石城戰(zhàn)敗在即,你扔了不少生靈進(jìn)去,這個人類應(yīng)該是最后一個了。我們?yōu)檫@場勝利付出了無數(shù)同族的命,不怕再付出一些。”
黑帝語氣低沉:“那你找我要做什么?直接對我黑帝城宣戰(zhàn)?”
六笑道:“只是告訴你我們有辦法殺了那個人類。在還有談判余地的前提下說一聲。如果你要繼續(xù),我們也可以。”
黑帝果斷:“繼續(xù)。”
六笑緩緩上浮,沒入懸城。
黑帝轉(zhuǎn)身返回。
歲道懸城,王芥看著遠(yuǎn)方大批量恐驚接近,眉頭皺起:“它們會來多少四笑?”
幽熒忐忑:“以前最多兩只。那時候我們灰石城有高手,再加上死界干擾才能打退它們。可現(xiàn)在情況不同了。我們?yōu)l臨戰(zhàn)敗,恐驚會全面壓上,到底能來多少只四笑誰也不知道。”
四笑算是煉星境巔峰強(qiáng)者。
這類強(qiáng)者哪怕恐驚一族也不會有太多。尤其在年齡限制內(nèi)。
王芥很清楚這座灰石城走到了末路,否則黑帝不會把他帶來。
恐驚越來越近。
王芥走入歲道,直面遠(yuǎn)方。
戰(zhàn)。
一,二,三。
足足三個四笑殺來,還有更多三笑接近。
灰石城內(nèi)那些生靈恐懼,很多甚至都不敢上前,直接通過歲道離開。
三個四笑,那是這里從未有過的。即便那個人類再強(qiáng)也不可能是對手。
王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四笑的懼種如同將虛空染成了幽紫色,根本避無可避。懼音狂暴,讓人心神震蕩,而懼靈更是無孔不入。
始一交手。
王芥就被懼火焚燒,三個四笑的懼火讓他痛入骨髓,即便防御再強(qiáng)也有些撐不住。
二笑堪比黑帝城統(tǒng)領(lǐng),三笑相當(dāng)于四大橋柱厲害的煉星境,而四笑,則是僅次于世界境的存在,是煉星境巔峰。
這一戰(zhàn)是王芥有史以來面對過得最強(qiáng)陣容。
三個煉星境巔峰圍攻。
他甩出牽絲縛,沒用,恐驚只有恐懼,沒有思念。
百鳥朝時讓虛空暗沉,三十六座碑影同時降落,在百鳥朝時對時間的延緩下,三只四笑也無法避開,每只都承受十二座碑影鎮(zhèn)壓。
十二座碑影根本壓不住四笑。但至少能壓它們一瞬間。
就是這一瞬間,王芥一劍斬出想要格殺四笑。然而眼前出現(xiàn)一只又一只三笑,它們以恐懼為路,橫移而來,速度雖沒有四笑那么快,但本就距離不遠(yuǎn)。
王芥一劍斬在三笑身上,殺了一只三笑。
三笑在為四笑爭取時間。
碑影搖曳。
王芥咬牙,碑影還是少了。他施展大域經(jīng),腳下,黃色液體陷落虛空,恐驚沒動,但它們眼中的笑意卻第一次產(chǎn)生了變化。那種由笑往恐懼的變化。仿佛這黃色液體的陷落能將懼意從它們體內(nèi)抽離。
三笑恐懼了。
忍不住逃走。
其中一只四笑也被陷落懼意,先是第四只眼睛露出恐懼,閉合,然后是第三只眼,第二只眼。
劍光掃過。將四笑斬殺。王芥轉(zhuǎn)頭,還有兩只。
這時,兩只四笑擺脫了碑影鎮(zhèn)壓,頭也不回的逃跑。
王芥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三只四笑已經(jīng)將大域經(jīng)逼出,如果更多,他的手段必然一一暴露。不知道底牌究竟能撐到什么時候。
后方,那個采光者覺得自己無比明智。這個人類強(qiáng)的匪夷所思。
幽熒更是震撼。
或許,這個人類可以加入傳說中的俱樂部。
第二日。
有恐驚接近,只有一只,而且還是個二笑。
二笑遙看王芥,發(fā)出交流:“我們一族想拉攏你,人類。”
王芥平靜看著。
二笑聲音越過歲道傳入懸城:“黑帝不是人類。你幫黑帝,也可以幫我們。我們可以給你更好的條件。”
這時,懸城內(nèi)有生靈殺向二笑,阻止它說話。
王芥手指一壓。
氣橫掠虛空將那個生靈壓下。
生靈不敢動,默默后退。
二笑繼續(xù):“我們也見過其他人類。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們,我們可以幫你找同類。人類在萬界戰(zhàn)場很多,遠(yuǎn)遠(yuǎn)不止這一處,是萬界戰(zhàn)場絕對的大族。相信我,我們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