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裝婦人又是高興，又是感激。
道：“你遇上貴人了。”
“教你為人處世，還送你元嬰的機(jī)緣。”
“你欠他天大的人情了。”
葛晶晶微抿著紅唇。
這才明白周輕羽的用意。
想到自己臨走前說他無恥，愧疚無比，含淚道：
“師尊，我要回去向他道歉。”
宮裝婦人嘆道：“他故意讓你討厭，就是逼你走呢。”
“你再回去，他的苦心不是白費(fèi)了？”
“先回去，借助此丹突破元嬰。”
“再來報恩不遲。”
葛晶晶眼中滿是感動的水霧，呢喃道：“周公子。”
“你等我，我一定會找你的。”
黑虎城。
一座荒廢的偌大場地。
幻姬擦了擦額頭的細(xì)汗，臉色微微泛白。
看到周輕羽回來，藍(lán)色的晶眸輕輕翻了翻，有些生氣的把空空如也的空間儲物器丟給他。
“居然是九魂封妖大陣！”
“你真好意思讓我來布置。”
本以為周輕羽安排的就是個尋常的陣法。
幻姬略通陣法，布置起來不費(fèi)什么力，便隨口答應(yīng)。
誰知。
打開陣圖，她當(dāng)場傻眼。
竟然是傳說中的九魂封妖大陣。
此陣分為九個小陣。
每一個小陣，都是當(dāng)世一等一的玄妙陣法。
布置起來極其吃力，分外損耗心神。
一整個大陣布置完，她差點(diǎn)沒虛脫掉。
因此，看到周輕羽回來，就氣不打一處來。
周輕羽一把抓住空間儲物器，訕訕一笑：
“你也不虧。”
“九魂封妖大陣白給你看了。”
“帶回星空，九個陣法里，隨便賣一個，都夠你賺的了。”
幻姬瓊鼻一哼。
偷偷一笑。
這倒是。
雖然異常辛苦，但并非白干活。
白得九魂封妖大陣，上哪去找這樣的好事？
“還差國運(yùn)珠作為陣眼。”
“你應(yīng)該準(zhǔn)備好了吧？”
幻姬問道。
周輕羽點(diǎn)了點(diǎn)頭，取出了一顆玉匣封存，凝聚著強(qiáng)大國運(yùn)的圓珠。
作為陣眼，只需將其打入陣眼里。
此陣便可激活。
“還等什么呢？”幻姬疑惑道。
周輕羽道：“等一個人，等一個時間。”
不久后。
一道揚(yáng)起的塵沙映入眾人眼簾。
劍十三風(fēng)馳電掣趕來，躬身道：“劍十三見過大人！”
周輕羽將國運(yùn)珠丟給他，道：“拿著。”
劍十三滿臉不解：“這是？”
周輕羽風(fēng)輕云淡道：“毀滅黑虎城的按鈕。”
什么？
劍十三手心一顫，旋即激動的緊握在掌中。
兵神宮一夜被滅，無數(shù)人慘死。
血海深仇，他無法報。
現(xiàn)在，周輕羽卻將機(jī)會留給了他。
“多謝大人成全！”
“我現(xiàn)在就催動陣法！”
周輕羽背著手，望著遠(yuǎn)處川流不息的人群，默然道：
“這個決定，留給黑虎門自己吧。”
“幾日之后的四方會談。”
“如果黑虎門愿意放下屠刀，洗心革面，此陣可以不開啟。”
“如果，黑虎門執(zhí)意引獸潮南下，生靈涂炭。”
“那就成全他們。”
“那時，黑虎門的亡魂，就找黑虎門主去吧。”
“與我們無關(guān)。”
劍十三躬聲道：“是，大人。”
幻姬卻緊緊捂住了嘴，眼瞳劇縮。
哆嗦道：“你……你布置九魂封妖大陣，是為了……滅黑虎城？”
“你瘋了？”
“知道這座城有多少生靈嗎？”
“獸潮一來，會死多少人嗎？”
周輕羽淡淡望向她，道：“所以我說了。”
“選擇權(quán)，交給黑虎門自己。”
“獸潮是他們引發(fā)的，我只是改變一下獸潮的方向而已。”
“不改，死的是九尊宮。”
“改，死的是黑虎門。”
“改不改，都是生靈涂炭，這是他們一手造成的。”
幻姬不敢相信。
是自己親手布置了這樣的滅世屠刀。
她手心發(fā)顫，道：“可是……城中有很多無辜者。”
周輕羽走到她面前，捏住她下巴，冷冷道：
“享受著黑虎門欺負(fù)別人帶來的繁榮時，他們有反對過嗎？”
“如果沒有，那就不無辜。”
“何況，他們?nèi)魺o辜，我九尊宮、大乾的生靈，豈不是更無辜？”
“別把你的仁慈，用在敵人的身上。”
幻姬渾身發(fā)冷。
望著眼前自己還要小的少年，竟有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寒意。
這是一個怎樣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星空里，征戰(zhàn)百年的梟雄也不過如此。
她第一次意識到。
眼前的少年，不僅僅只是五星煉丹師的弟子那么簡單。
一旁的元煞毒女，則深以為然，道：“周小子的話，我贊同。”
“孽是黑虎門自己造的。”
“債，也該黑虎門自己來擔(dān)。”
周輕羽放開幻姬，抬腳一跺大地。
陣法便緩緩沒入地下。
以免期間被人發(fā)現(xiàn)。
“劍十三，等我傳訊。”
他提步向黑虎城外而去。
幻姬立刻跟上。
元煞毒女卻在沉思后，選擇留了下來。
周輕羽扭頭看向她：“你留在城中，可能也會死。”
“獸潮一旦前來，血肉之軀是擋不住的。”
劍十三乃是金屬，妖獸根本不感興趣。
元煞毒女不一樣。
“你走吧。”
元煞毒女盤膝坐在陣法前，閉上眼睛道：
“我生于黑虎城，也將終于黑虎城。”
“我想親眼看著，它在我面前消失。”
“這樣，我就了無遺憾。”
周輕羽看到了她身上的死意。
大仇得報時，元煞毒女就是沒有目標(biāo)的行尸走肉。
不死在獸潮里，她也會自我了斷，結(jié)束痛苦的一生。
“可惜了，你晚生二十年，再遇上我的話，人生應(yīng)該是另外一種樣子。”
“那么……后會無期了。”
“我的朋友。”
周輕羽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
消失在漫天黃沙里。
元煞毒女閉著的眼眸里，流下了兩行淚水。
城墻邊。
周輕羽取出了星空靈舟，道：
“幻姬，待會若有強(qiáng)敵，你安心應(yīng)付其中一個即可。”
“剩下的，我自己來。”
幻姬環(huán)顧四周：“你猜到會有誰，甚至有幾個追殺你？”
周輕羽將靈舟變大，道：“不難猜。”
“做好心理準(zhǔn)備便是。”
“希望你我，皆能平安。”
言畢，跳上靈舟。
催動了舟上的陣法。
一團(tuán)奪目的光輝沖天而起。
靈舟化作長虹，踏上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