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個時辰，嚴謹受不住，硬抗了林豐幾腳后，終于爬上岸來。
兩人就又從水下，打到了岸上。
此時，兩人已經對攻了兩個多時辰，天色也開始泛白。
而嚴謹已經只能防御挨打，不能還手。
當然，他在咬牙硬抗，就是有還手的機會，也被他放棄。
因為就算打到林豐身上，人家也毫發無傷，半點也不影響拳腳的速度。
嚴謹在賭，就賭林豐也是強弩之末，防御要比進攻省力，雖然挨打很多。
又過了一刻鐘，眼見林豐依然如故，嚴謹實在挺不住了，從體力到精神雙重頹敗，見林豐仍然瘋狂，只得大聲吆喝起來。
“住手，住手，停下！”
林豐此時確實已經力竭，聽到嚴謹的吆喝，便借機停住了拳腳，立刻癱坐在地上。
雖然他筋骨酸軟，體力消耗一空，但是精神卻十分健旺，兩只眼珠子仿佛冒出光來。
炯炯地盯著嚴謹，思維卻已經轉到自己的體內。
真氣被這一頓錘煉，變得精純了許多，身上黏糊糊的，被排出了一層垃圾般的雜質。
真氣運行順暢，愉悅，經脈更加堅韌寬闊。
這一頓打，無疑比自己閉關修煉一年效果還要好上很多。
林豐不用師父教導，也能感受得出，這一刻就如同要破繭成蝶一般，或許下一刻，就能破境晉級。
嚴謹也看出了端倪，這個小子，就是拿他在錘煉自己呢，這個冤大頭當的實在是難過。
兩人分別癱坐在土地上，呼呼喘著粗氣，好半天沒緩過勁來，身體酸軟難受，一時無法起身。
而且，天色已經大亮，兩人打架，還從碼頭上招了不少漢子過來圍觀。
二十幾個短褐大漢，圍在四周，在評頭品足。
他們是碼頭上漕幫的人，平時經常打架，眼見林豐兩人打的還不如他們技術含量高。
就是一頓鄙視。
“唉，蘇老六，這家伙拳腳也沒勁啊。”
“嗯，腳軟手軟，打在身上一點力道也沒有，不成不成。”
“張老三，他們打的啥拳啊？”
“我呸，王八拳，哪有章法。”
“就是，還不如用牙咬來得痛快。”
“王老五，你去喊啞巴過來，這里就啞巴最厲害了吧。”
“可不是嘛，啞巴能一個打他們十個...”
四周的漢子議論紛紛，圈子內的林豐卻懶得理會他們，而那嚴謹也只是關注林豐的狀態。
他們停下來后，睿智又回到大腦里，他這才感受到林豐的不凡。
自己可是隱世門派中排在前頭的大門派的內門弟子，還是二代弟子，如果做個比喻。
他嚴謹的全力一拳，可以碎石裂碑，甚至可以將一個俗世武者打成兩截。
林豐被他打了幾拳幾腳在身上？
他沒數過，但是應該不下大幾百或者上千了吧。
可現在看此子，竟然眼睛里冒出光來，這是練的什么功法？
好似進步很大的樣子啊。
以嚴謹的經驗，林豐身上的各種表現，就是一種要晉級的特征。
嚴謹在大腦中費力地思索著，所有隱世門派中的功法特征，可就是沒想起到底是哪門哪派有此功法。
“你，你真是散修？”
林豐苦笑道：“你覺得哪個門派有這種打法？”
“也是，這可算是天賦異稟，天才啊小兄弟。”
嚴謹不由得對林豐刮目相看，早忘了自己的任務。
“挨打也是天才？”
“不然，你是不是覺得體內的真氣順暢了許多？”
“還真是，非常暢快。”
“唉，天意，天意弄人啊，小兄弟，真乃天之大才也。”
嚴謹十分感嘆，自己當年也是被當做天才培養的，也有無數光環圍繞。
可對比現在的林豐，還是差了太多。
如此一個江湖散修，也不知從哪里弄了個垃圾功法，竟然就讓他修煉成如此模樣，若有正規功法，那還不得上天啊。
林豐擺手：“啥天才，總是被人打來打去，也就是命大，要不然早死了。”
他想起了鶴田元，就把他林豐當做了沙袋，踢來打去，差點被毆打致死。
“不然，不然...”
嚴謹大搖其頭。
“若小兄弟能入得正規門派，假以時日，自然會一飛沖天，其成就不可限量矣。”
林豐對入什么門派，不太感興趣，見嚴謹一臉鄭重，提醒道。
“哎，嚴師兄你的任務還做不做了？”
嚴謹一心想籠絡林豐，心底確實起了愛才之意，覺得如果將林豐收入正一門，將是門派發揚光大的一個契機。
誰知，被林豐一句話打醒，頓時愣住。
對啊，自己是來還愿的，怎么拐了彎？
他看看林豐，再想想段景秋，本來他接到段家的信物，心里就很是奇怪，怎么還自己人要干掉自家人呢？
人家不說，他也不好問，當年可是說好的，以信物為證，其他就不必多說。
嚴謹猶豫片刻，試探著問林豐。
“小兄弟，若你能入我正一門，此事老夫或可放棄，你覺得如何？”
隱世門派的弟子，可以說一才難求，偌大的世界，能達到入門標準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這樣嚴苛的條件，使得各門派漸漸式微，走向沒落。
有的門派已經咬牙放寬條件，卻弄得門內良莠不齊，白費了許多功夫。
林豐訝然，這個嚴謹，看上去很端正的人品，為了卻多年的情愿，不惜下山殺人，想是為人古板而嚴謹。
可他竟然為了林豐入門，而放棄自己的原則，可見一個人才，對隱世門派的誘惑力有多大。
“咳咳，嚴師兄，我想問一問，你們修煉到底是為了什么？”
嚴謹點頭：“嗯，問得好，我輩努力，閉門苦修，就是為了大道長生，苦求真解。”
林豐卻搖頭不解：“若目標是長生，一味閉關苦修，那長生的意義又在哪里？”
“你指的是什么意義？”
“人生在世，求的是富貴榮華，快樂滿足，雖然短暫，就算有些許遺憾，也無太多痛苦。可如你等修者，窮其一生，吃苦受難，就算長生，亦不得愉悅，何苦呢？”
嚴謹微笑搖頭：“小兄弟差矣，人若長生，自然會感到愉悅滿足，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就算窮其一生，若能達到所求目標，就是幸福人生，何來遺憾悔悟？”
“可你們所求長生，想做人上人，就不顧世人的苦難，任其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么？”
林豐依然無法認同他們這些人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