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正想離開，遠(yuǎn)處卻有破空聲傳來，其中有人喊道：
“搜！每條縫都別放過！”
“那賊子中了墨長老的寂滅掌，定然跑不遠(yuǎn)！”
“谷主說了，天亮前必須抓到！”
竟是焚天谷的搜查隊。
而且魂殿的人居然也在里頭？
墨長老？
張凡眼神冷了冷，原來那魂殿頭子姓墨。
他趕忙收斂氣息，展開玄黃鼎的藏匿力裹住全身，人便像塊沒生命的石頭一樣，徹底的跟裂縫陰影融在了一起。
一隊五個人的赤甲守衛(wèi)從裂縫上頭掠過。
領(lǐng)頭的拿著面銅鏡，鏡光掃過裂縫深處。
張凡心里緊了一下，可當(dāng)鏡光照到他藏身的地方時，竟沒半點反應(yīng)，直直的掃過去了。
“怪了，這兒沒東西。”那守衛(wèi)嘀咕一句，帶人走了。
張凡暗松口氣。
玄黃鼎藏身的本事，果然了得。
等腳步聲漸遠(yuǎn)了，他不再耽擱，身子像鬼一樣掠出裂縫，往九幽宗別院方向潛去。
一路上，焚天谷的警戒比白天嚴(yán)了幾倍。
幾乎百步就有一隊巡邏，天上還有幾道強(qiáng)悍的神識來回掃視。
要不是張凡對空間波動敏感，提前躲開，早被發(fā)現(xiàn)了。
一刻鐘后，他回到別院附近。
院門外，竟站著兩個焚天谷弟子。
張凡眉頭皺了皺，便繞到院墻側(cè)面，指尖輕點，一縷混沌戟意悄沒聲地刺穿墻上禁制一個弱處，身子一閃，像魚一樣滑進(jìn)院里。
落地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院里靜悄悄的，只有院子當(dāng)中那口靈泉在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水。
而東邊靜室的門，卻偏偏開著條縫。
張凡心里一凜，斬界戟虛影便已在掌心凝了出來。
“且進(jìn)來吧。”幽泉長老的聲音從屋里傳來，帶著點疲憊的累意。
張凡推門進(jìn)去。
屋里沒點燈，只有窗外透進(jìn)來的地火微光，映出幽泉長老坐在蒲團(tuán)上的影子。
他臉色倒有些白，氣息也有些亂，胸前衣襟上，竟沾有幾點暗紅。
那是血。
“長老，您怎么受傷了？”張凡快步上前。
“沒事，只是小傷。”幽泉長老擺擺手，目光便落在張凡胸口的血上。
“你也受傷了？秘庫之行，果然出事了。”
張凡點頭，簡單說了經(jīng)過，也說了最后被魂殿和焚天谷長老夾擊，僥幸逃了。
聽到魂殿墨長老時，幽泉長老眼神冷了冷：
“原來是墨枯骨，魂殿北域分舵的副舵主，半步寂滅境的老魔頭，居然親自來了。”
他頓了頓，看向張凡手里的赤玉瓶：“精粹可到手了？”
“嗯。”張凡遞過瓶子。“可瓶底有個奇怪的印記，我沒見過。”
幽泉長老接過瓶子，仔細(xì)看了會兒，臉色慢慢變的凝重起來。
“九頭火鳥……這竟是九嬰的圖騰。”他聲音沉了下來。
“上古兇獸九嬰，九頭蛇身，能吐水火，兇厲得很，后來被大禹鎮(zhèn)壓在東海底。焚天谷怎么會有跟這相關(guān)的印記？”
“難道精粹真有問題？”張凡心頭一沉。
幽泉長老用神識又仔細(xì)探了好一會兒，方才搖頭道：
“精粹本身倒沒事，火靈純粹，確實是地火本源所化。可這印記，怕是某種標(biāo)記或者封印。具體有啥用，老夫也一時看不透。”
他把瓶子遞回來：“你先收好，且別輕易用。等見了紫竹夫人，或許她能看出些門道。”
張凡點頭收好，又問：“長老的傷……”
“剛才焚天谷幾個長老來查問，老夫用九幽宗秘法遮掩，說你在屋里療傷不方便見人，因此起了點沖突。”幽泉長老淡淡道。
“離火上人親自出手試探，老夫硬接了一掌，受了點內(nèi)傷。不過沒事，他也不敢真跟九幽宗撕破臉。”
張凡心里一暖，抱拳道：“連累長老了。”
“既然答應(yīng)護(hù)你，自當(dāng)盡力。”幽泉長老擺擺手。
“倒是你，接下來作啥打算？焚天谷全谷戒嚴(yán)，明天拍賣會怕是不太平。”
張凡沉吟片刻：“拍賣會卻得去。精粹雖到手，未必夠用。再說紫竹夫人明天肯定現(xiàn)身，我得見她一面。”
“也只好這樣。”幽泉長老點頭。“明天老夫跟你一起去。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今夜這事，魂殿吃了虧，墨枯骨那老魔心眼最小，明天拍賣會上，準(zhǔn)會針對你。你得早做準(zhǔn)備。”
“我明白。”
到了第二天，辰時初刻。
焚天谷的警鐘總算停了，可谷里的肅殺氣卻沒散。
街上巡邏的守衛(wèi)比昨天多了一倍，個個臉色冷峻，眼神如刀。
在離火廣場當(dāng)中，已搭起座巨大的赤晶高臺。
臺子九丈高，蓮花狀，每片花瓣都是間獨立的貴賓廂，一共三十六間，圍著當(dāng)中的圓展臺。
臺下，是密密麻麻的赤晶椅，能坐幾千人。
這會兒倒已坐了大半，人聲嗡嗡的，震耳朵。
張凡跟著幽泉長老一進(jìn)廣場，立刻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掃過來。
其中有探究的、有警惕的、更有帶著殺意的。
昨夜秘庫的事，顯然已經(jīng)傳開了。
“那人便是九幽宗的幽泉長老，旁邊那年輕人莫非就是昨夜闖秘庫的賊？”
“噓！小聲點！沒看焚天谷都沒抓人嗎？畢竟九幽宗面子大。”
“聽說魂殿的墨長老也出手了，最后東西還是被搶了……”
“嘖嘖，這下可有戲看了。”
竊竊私語聲不斷。
張凡臉上平靜，目不斜視，只跟著幽泉長老上了高臺，進(jìn)了標(biāo)著“九幽”二字的貴賓廂。
廂子三面封著，只朝展臺那面是透的赤晶墻，從里能看清外頭，從外卻看不見里面。
桌上已擺好了靈茶靈果，還有一面競價的赤玉令牌。
幽泉長老坐下，閉眼調(diào)息，顯然內(nèi)傷還沒好。
張凡站在赤晶墻前，目光掃過全場。
在臺下散修區(qū)，白云生果然在。
他卻還是一身月白衫子，獨自坐在角落，手里捧著卷書，神情閑適，竟像昨夜那場生死追殺跟他全沒關(guān)系一樣。
他感覺到了張凡的目光，抬起頭，朝廂子方向微微一笑，還點了點頭。
張凡臉上倒沒表情，隨即收回視線。
這人太神秘，是敵是友一時分不清，暫時不宜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