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軒和郭凡回到喧囂的宴會廳。
殺青宴還在繼續，充滿了告別和對未來的期待。
周軒坐在角落里，看著眼前的一切，像個冷靜的旁觀者。
他的心思，已經有一部分飛到了那個關于印度仿制藥的故事里去了。
殺青宴第二天，周軒就飛回了杭城。趙靈韻的公益廣告也拍完了，在家等他。
見到周軒，趙靈韻仔細打量了他一下：“好像沒瘦，就是有點累的樣子。”
“棚里拍戲，不曬太陽。”周軒把行李箱放到一邊。
“《流浪地球》拍完了，感覺怎么樣？”
“就那樣。”周軒說，“拍完了就拍完了。”
在家休息了三天，周軒主要是睡覺和看劇本。
期間他給張天韻打了個電話，說了說《藥神》的開機安排。
張天韻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有點疲憊，但她說公司一切正常，讓他安心拍戲。
王川君發來了他進組后的第一張定妝照。
照片里，他穿著不合身的舊外套，戴著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雙怯生生又帶著一絲渴望的眼睛。
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個略帶喜感的演員的影子了。
周軒把照片保存了下來。
出發去《藥神》劇組的前一晚，趙靈韻幫周軒收拾行李。
這次的拍攝地不在影視基地，而是在一個南方的二線城市，有很多實景拍攝。
“聽說那邊冬天陰冷陰冷的，我給你多放了幾件厚衣服。”趙靈韻一邊整理一邊說。
周軒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里的新聞，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這次我跟你一起去吧？”趙靈韻問，“我后面暫時沒安排工作。”
周軒轉過頭看她：“劇組條件可能不太好，都是實景，挺亂的。”
“我不怕亂。”趙靈韻說，“我想去看看。再說，我也能幫你對對詞什么的。”
周軒想了想，點了點頭：“隨你。”
第二天，兩人一起飛往《我不是藥神》的拍攝地。
劇組安排的車把他們從機場接到了一家老舊的賓館。
賓館雖然舊，但還算干凈。他們的房間在走廊盡頭，窗戶對著一條嘈雜的街道。
放下行李，周軒就去見了導演文木野。文木野是個年輕導演，但對現實題材把握很有想法。
他之前看過周軒在《夏洛特煩惱》里的表演，但對周軒能否駕馭程勇這個復雜的小人物角色，最初是存疑的。
是周軒堅持要演，并且寫了詳細的人物小傳，才說服了他。
兩人在賓館附近的一個小茶館見面。文木野把拍攝計劃和時間表給了周軒。
“周老師，我們先拍市區的戲，程勇的神油店，還有他和呂受益初遇的戲份。”
文木野說，“王川君老師狀態非常好，我昨天見了他，簡直像換了個人。”
“他下了功夫。”周軒說。
“是啊。”文木野感慨，“有這樣的演員，是導演的福氣。周老師，我們對對戲？明天第一場就是你和王老師的對手戲。”
“好。”周軒拿起劇本。
晚上回到賓館，趙靈韻正在用熱水壺燒水。房間里沒有暖氣，確實有點陰冷。
“見到導演了？”趙靈韻問。
“嗯。”周軒脫下外套，“明天開機。”
“緊張嗎？”趙靈韻把倒好的熱水遞給他。
周軒接過杯子，水溫透過杯壁傳到手心。“有什么好緊張的。”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景。這里的生活氣息很濃，和他要演的角色所處的環境很接近。
他能聽到小販的叫賣聲，摩托車的喇叭聲，還有街坊鄰居的閑聊聲。
這就是程勇生活的世界。周軒站在那里，靜靜地感受著。
第五百零五章神油店
《我不是藥神》的拍攝在一個老城區的臨街店鋪開始了。
美術組把這里改造成了程勇經營的神油店，門上掛著“印度神油”的招牌，店里擺滿了各種夸張的保健品盒子，墻上貼著俗氣的海報。
周軒穿上了皺巴巴的polo衫和西褲，頭發弄得有點亂，臉上也做了點粗糙的處理。他站在店里，看著鏡子里自己的形象，感覺有點陌生。
王川君也到了。
他穿著那身寬大的舊外套，戴著口罩，縮著脖子，眼神躲閃。
他看到周軒，猶豫了一下，才小聲叫了句：“軒哥。”
周軒點了點頭。王川君的狀態比照片里看起來還要“呂受益”，那種病弱、卑微又帶著點討好的勁兒，已經融入了他的一舉一動。
第一場戲是呂受益第一次來神油店，找程勇打聽印度格列寧。
這場戲的臺詞不多，但情緒微妙。呂受益是鼓足勇氣來的，帶著絕望中的一絲希望，而程勇一開始是警惕、不耐煩的，后來才慢慢被對方的狀態觸動。
導演文木野給兩人講了講戲，強調了呂受益那種“怕被拒絕又不得不開口”的心理，以及程勇從“不想惹麻煩”到“產生一點點好奇和同情”的轉變。
“各部門準備！”
場記板打下。
周軒坐在柜臺后面，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按著計算器。
王川君飾演的呂受益，怯生生地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老板……請問，有沒有……印度格列寧？”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顫音，眼神不敢直視周軒。
周軒抬起頭，皺著眉，用打量麻煩的眼神看著他：“什么寧？我這兒是賣保健品的，不賣藥。”
“就是……治白血病的藥……”呂受益往前挪了一小步，摘下口罩，露出瘦削蒼白的臉，努力擠出一個卑微的笑容，“聽說……印度產的，便宜……”
周軒的表情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那是一種看到對方慘狀后本能的不適。
他放下計算器，語氣依然不耐煩，但沒那么沖了：“沒有。你找錯地方了。”
呂受益眼里的光瞬間黯淡下去，他低下頭，喃喃道：“哦……對不起，打擾了……”他慢慢轉過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手碰到門把手的時候，周軒忽然開口：“等等。”
呂受益猛地回頭，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絲希冀。
周軒看著他，停頓了幾秒，才說：“……那藥，真有用？”
“卡！”文木野的聲音響起，“很好！這條過了！準備下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