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抬起手,輕輕捧住蕭賀夜的臉。
指尖撫過他略顯疲憊的眉眼,看見他眼下也帶著淡淡的青黑。
“郎中交代過,王爺?shù)难劬€沒好全,平日里要多注意休息,”她淡聲關(guān)懷,“這些天,王爺忙忘了?”
蕭賀夜任由她捧著,順勢點(diǎn)頭,語氣低沉動聽:“你不在,本王忘得快。”
他頓了頓,又啞笑,道:“除了你,還有誰會這么在乎我?”
這話說得直白,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親密。
許靖央失笑:“王爺就不能讓白鶴和黑羽提醒?”
蕭賀夜握住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掌心溫?zé)幔p輕蹭了兩下。
“近來事忙,總是安排他們二人出去辦事,不在身邊。”
他看著她,眸色漸深:“再者,他們提醒,與你的提醒,終究不同。”
許靖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別開眼。
窗外春光正好,將書房映得明亮溫暖。
幾縷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在青石地面上投出交疊的身影。
“聽說王爺下午還要去巡視糧倉?”許靖央轉(zhuǎn)移話題。
“嗯,約了通州幾位官員,要核對賬目。”蕭賀夜應(yīng)著,卻仍握著她的手不放,“在你這里休息會可好?”
許靖央點(diǎn)頭:“王爺去主院休息吧,那邊安靜。”
“不去,”蕭賀夜卻搖頭,“就在這里。”
說罷,他拉著許靖央站起身。
許靖央以為他要走,卻見蕭賀夜轉(zhuǎn)身,手臂一攬,從背后將她整個(gè)擁入懷中。
他的胳膊從她腰間穿過,緊緊扣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jìn)骨血里。
下巴輕輕抵在她肩窩,溫?zé)岬暮粑鬟^她耳畔。
許靖央微微一僵。
“王爺既然累了,應(yīng)該去躺一會。”她輕聲說。
“這樣就能休息好。”蕭賀夜低聲回應(yīng),聲音里帶著幾分倦意,更添磁性。
他將臉埋在她頸間,深深吸了口氣,仿佛要從她身上汲取精力。
許靖央不再說話。
她緩緩放松身體,任由他抱著。
書房內(nèi)寂靜無聲,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彼此交錯(cuò)的呼吸聲。
陽光靜靜流淌。
許靖央能感覺到蕭賀夜身上傳來的溫度,能聞到他衣袍上淡淡的熏香氣息,能聽到他胸膛里平穩(wěn)的心跳。
這個(gè)在外人眼中威嚴(yán)冷硬、殺伐果決的寧王,此刻卻像個(gè)倦鳥歸巢般,將她當(dāng)作唯一的依靠。
心不受她控制似的,感到輕快溫暖。
“靖央。”蕭賀夜忽然開口,聲音低啞。
“嗯?”
“你答應(yīng)本王,若這次我們賭錯(cuò)了,將過錯(cuò)都推給本王。”
許靖央回答得斬釘截鐵:“是我提出的推測,是我堅(jiān)持要收購,若真錯(cuò)了,責(zé)任在我。”
“不,”蕭賀夜卻搖頭,“決定是我下的,銀子是我出的,政令是我頒布的,若有責(zé),也該是我擔(dān)。”
他側(cè)過頭,唇輕輕擦過她的耳廓:“但本王不后悔。”
許靖央心頭一顫。
“即便真錯(cuò)了,銀錢打了水漂,百姓怨聲載道,朝廷降罪問責(zé),本王也不后悔。”
他松開手臂,定定地看著她,那雙薄眸里,漆黑澄明,翻涌著濃烈的情愫。
“靖央,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本王從未覺得如此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件事,原來同你并行,是這樣快樂,怪不得當(dāng)初同你在戰(zhàn)場上并肩作戰(zhàn)時(shí),也會覺得渾身充滿熱血。”
“往后,只要是你要做的,本王就會支持,就會陪著你,無論對錯(cuò),無論后果。”
許靖央望著他,喉間忽然有些發(fā)澀。
這一路來,她自己孤軍奮戰(zhàn),步步為營。
從未有人,像此刻的蕭賀夜這樣,將信任毫無保留地交到她手中。
他甚至愿意承擔(dān)所有的后果。
“王爺……”她紅唇微動。
“別說什么感謝的話,”蕭賀夜捂住她的唇齒,打斷她接下來的話,薄眸專注認(rèn)真,“我說過,夫妻之間,不必言謝。”
許靖央輕輕將他的手拉下來。
她眼神明亮:“王爺,我是想說,我不做無謂的決定,我判斷了后果,才會下定決心收糧食物資。”
“一旦真的有寒災(zāi),這些東西在我們手中,好過散落在百姓和商人那兒。”
“有規(guī)矩才能有秩序,天災(zāi)當(dāng)前,人心最不可測,我們可以最大程度控制住最壞的可能。”
“我想過,就算判錯(cuò)了,也只是損失了銀錢,可一旦賭對,那將是留下了救命的籌碼,不管怎么想,都是值得一試的。”
說到最后,許靖央抿了抿唇,似乎想了一下,才說:“我不會讓王爺真的跟我一起冒險(xiǎn),夫妻一體,我也不能讓王爺獨(dú)自面對后果。”
說完以后,許靖央顯然看見蕭賀夜眼中陡然亮了。
她立刻撇開眼眸。
本來她就不是一個(gè)會將話說的這么直白的人,許靖央盡量不想讓自己顯得矯情。
蕭賀夜喉頭滾動,壓下心頭瞬間燃起來的烈火。
他重新將她擁入懷中,將她整個(gè)圈在臂彎里。
“靖央,你能說這些話,我很高興,讓我再抱一會。”
許靖央閉上眼,緩緩抬手,環(huán)住了他的腰。
算是回應(yīng)。
這個(gè)動作,讓蕭賀夜身體微微一僵。
旋即,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半個(gè)時(shí)辰后,蕭賀夜才從昭武王府離開。
上了馬背,他瞥向白鶴黑羽。
“這兩日你們跟著本王跑前跑后,確實(shí)辛苦,等之后回了王府,各自去賬房銀,當(dāng)是領(lǐng)賞。”
白鶴和黑羽對視一眼,顯然都有些詫異。
王爺心情突然變得這么好?
明明來的時(shí)候,還是滿面冷云籠罩。
只因?yàn)橐娏苏盐渫跻幻妫妥兊萌玢宕猴L(fēng)。
白鶴小聲跟黑羽道:“真想王爺天天都能看見大將軍,心情便一直可以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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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我們夫妻同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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