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厲聲呵斥,那跪在蕭澤面前的老奴竟是身子不自禁顫了顫。
可如今他已經(jīng)欠了皇后娘娘的一條命,此番怕是這條命要還回去了。
早些年他也守過皇陵,后來機緣巧合下,又被皇后娘娘調(diào)回到了莊子上,甚至皇后娘娘還救了他的孩子,這份恩情他不得不還。
那老奴深吸了口氣,重重向蕭澤磕了一個頭道:“啟稟皇上,奴才在在皇陵當值的時候,確實看到沈貴妃與一個外男頗有勾連。”
“不過貴妃娘娘住著的那個地方離奴才們住著的山坡下的棚屋還有些距離。”
“聽著下面的人嚼舌根子說,娘娘不久前救下了一個外方來的男子。”
“甚至還托人從山下的鎮(zhèn)子上買藥幫那男子療傷,再往后如何,老奴也不清楚了。”
蕭澤的雙手緩緩攥成了拳,骨節(jié)叭叭作響。
他沒想到沈榕寧膽子這么大,居然敢背叛他。
這倒也罷了,竟是和他最痛恨的仇敵拓跋韜攪合在一起。
這甚至比單純的背叛還要讓他覺得羞恥難堪。
蕭澤此時氣得渾身微微發(fā)抖,抬高了聲調(diào),看向了一邊早已經(jīng)面無人色的汪公公道:“好,真的是好,去將沈貴妃帶到這里來。”
“皇上不可!”王皇后緩緩起身。
她躬身同蕭澤福了福。
現(xiàn)下梅妃已經(jīng)將那黑臉兒唱完了,該她王皇后唱紅臉兒了。
只是一個老奴,而且還是她編造出來的一個老奴。
與榕寧一對峙,依著榕寧的才情和聰慧定能將這老奴的謊言戳穿。
到時候她和梅妃可是偷雞不成,反失一把米。
這事兒可不是這么做的,她要讓皇上親眼瞧見,進一步坐實了梅妃的罪行,到那時便是徹底將梅妃壓制,讓她此生再無翻身之地。
王皇后陪著笑緩緩道:“皇上,此間事關(guān)重大,如今這整個臥龍峰也掌控在了拓跋韜的手中。”
“皇上切莫激怒了那人,到時候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還請皇上息怒,從長計議。”
“況且光憑一個老奴和梅妃這手中的匕首,若是那沈貴妃不承認,皇上該如何自處?”
蕭澤本已沖到頭頂?shù)呐鹁故且稽c點熄滅了。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王皇后,倒是也認同王皇后說出來的話。
畢竟現(xiàn)在整個臥龍峰也被拓跋韜堵著山腳。
若是真的將這件事情鬧大了,拓跋韜直接將他殺了,將沈榕寧帶走,那也是未為可知的。
他太清楚拓跋韜是個什么東西了,若沈榕寧真的遭遇什么不測?
若沈榕寧真的和拓跋韜之間有什么勾連萬千的關(guān)系?
他這么做便是打草驚蛇,后果不堪設想。
蕭澤眉頭狠狠擰了起來,一邊的王皇后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笑看著蕭澤道:“回皇上的話,臣妾倒是有個法子且試上一試,看一看到底貴妃和那拓跋韜之間有沒有私情。”
“若是真的有私情,被咱們當下抓住了,沈榕寧也翻不了天。”
“那拓跋韜被人當場捉奸,也必然沒有那個臉面與皇上翻臉,一個女人罷了。”
王皇后表達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捉奸要捉雙,話難聽卻也很有成效。
蕭澤臉色陰沉的厲害,方才梅妃拿出了拓跋韜的短刀,又加上面前守過皇陵的那位老奴才的供詞。
蕭澤此時早已經(jīng)信了大半,恨不得立馬將沈榕寧叫過來,問她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讓他受這般羞辱,他可是一國的帝王啊?
她怎么敢?
可此時單單通過一把短刀,一個奴才的證詞,似乎也不能證明些什么。
蕭澤又心頭多了幾分疑慮。
如今的沈榕寧和幾年前的沈榕寧完全不一樣。
眼下他還要仰仗她的弟弟沈凌風在前線替他沖鋒陷陣,開疆拓土。
若是沒有更令人信服的證據(jù),直接處死了沈凌風的姐姐,怕是會引起前線嘩變,到時候就麻煩了。
蕭澤一點點將那心頭的怒火壓制了下去,緩緩坐在了自己的正位上。
身邊的王皇后同另一側(cè)的梅妃使了個眼色,那梅妃心領(lǐng)神會,抬眸看向了面前的蕭澤道:“皇上,臣妾倒是有一計。”
蕭澤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說!”
梅妃定了定神還是大著膽子說了出來:“如今貴妃娘娘最在乎的是大皇子殿下,我們不如利用大皇子殿下做個局。”
“皇上,不妨舉辦一場宴會,請拓跋韜來,您再想法子讓汪公公帶走大皇子。”
“那個時候,寧貴妃必然驚慌失措。拓跋韜真的在乎寧貴妃,必然會出手相助。”
“這件事情若是嬪妾猜錯了,嬪妾自請廢掉妃位,獨居冷宮,以此來謝罪。”
梅妃倒也是個聰明的,知道這世上只有用大皇子的事情,足以擾亂沈榕寧的心神。
這個時候才能設局試探出二人的真情假意,到時候捉奸在身。
沈榕寧便是百口莫辯,不死也得死。
畢竟是利用大皇子作局,難免蕭澤也會不高興,梅妃將這個籌碼開得極高。
梅妃這一石二鳥的法子,讓蕭澤真的動了心思。
一邊的王皇后微微垂眸,眼神里藏著冷冽冰霜,隨后看向了一邊的汪公公。
即便是汪公公帶走大皇子又能如何?
梅妃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這局走到現(xiàn)在大家都走著瞧吧。
第二天一早蕭澤命公公傳令給各宮的嬪妃,甚至還有客院里的拓拔韜,也一并邀請而來。
拓跋韜自然應了下來,既然來到了臥龍峰,就要和蕭澤說道說道,避開他反倒是顯得自己軟弱了。
榕寧這些日子心神頗有些不寧,也不怎么睡得好,此番早早起來,蕭澤的口諭便由著汪公公傳進了行宮。
汪公公看向了面前的沈榕寧,陪著笑道:“皇上口諭,今日在觀景臺設宴,請北狄皇帝,還請諸位嬪妃帶著孩子去赴宴。”
“娘娘,皇上特地吩咐老奴,讓娘娘抱著大皇子去,說是要給那北狄皇帝瞧一瞧,瞧瞧咱家大皇子的聰明伶俐。”
榕寧聽罷,眉頭緩緩皺了起來,蕭澤到底什么時候能成熟一些,孩子怎么變成了炫耀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