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張臉貼到近前的時候。

她聽到識海里響起一道道急切的呼喚，猶如迷路的游子在呼喚母體。

她終于在浩瀚的傳承記憶中，找到一個與之相符合的名字。

——赤鱬。

“其狀如魚而人面，其聲如鴛鴦。”

這種東西善于擬聲，善于模仿其他族群幼崽呼喊父母的聲音，用來誘捕獵物。

這東西原本沒什么殺傷力，還會被當做食物入藥，服用能治療疥瘡。

這是一只被陰煞污染的赤鱬。

不知道這東西在這里藏了多久，已經被陰煞“喂養”成如此龐然大物。

大鯢在她的軀體里看到有人類的修士的骨頭，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深海魚，還有本不應存在在這里的海蛇。

或許是某種靈物，被赤鱬的呼喚聲吸引到這里。

她在赤鱬的軀體里找到幾具類似大鯢，又類似赤鱬的骨骼，這些骨骼上還有編號，編號開頭是NP，并非深海實驗室的編號。

大鯢的神識掠過這些腐尸，侵入其他幾只大鯢體內，控制他們從崩毀的實驗室里尋找有用的信息。

與此同時，她的神識完全打開，試圖侵入赤鱬的識海。

剛剛探進去，她就感受到一股濃郁的浩瀚的污濁之氣，這股氣息猶如瀝青一樣粘糊地貼上她，見縫插針地想要插進來。

她忍著惡心，一點點翻看赤鱬的記憶。

這張白皙的人臉露出一絲困惑。

大鯢在她的識海中看到一座冰山。

她被困在冰山下的巨大的玻璃房間里，每天都會有許多穿著白大褂的人影來來去去。

在她身上做各種試驗。

挖去她的皮膚，折斷她的魚尾，剜掉她的眼睛，換上兩腳獸的眼球……

她從一條小小的不成熟的魚體，漸漸變成一只人面魚。

她的臉越來越精致，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遭受的折磨花樣更多。

而每一次測試結束，那些白大褂們對她越來越滿意。

她第一次被放出玻璃籠子，因為身體和冰川接觸，劇痛讓她失去意識，等她再醒來時，面前已經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白大褂的斷肢殘骸。

一隊人持槍逼她后退，她渾身都是血洞，血流如注，被逼回玻璃箱。

她見為首的白大褂做出一個斬首的手勢。

不大一會兒，地面清理干凈，她被高壓水槍充入金屬籠子，被送往焚化爐。

失敗品是沒有生存的資格的。

金屬籠子是特制的，她沒有堅硬的鎧甲和利爪，牙齒也不夠尖厲，沒有辦法沖破籠子。

求生意志下，她學著白大褂說話，把人騙了過來。

等她咬上那位金發碧眼的壯年男人的脖頸，她再次失去意識，再醒來時，她已經順著洋流來到一片溫暖的海域。

嘴里還有腥甜的血腥味，海水沖刷在身體上火辣辣地疼，她缺少了半邊魚身，肚子咕嚕嚕在叫，她餓了。

她無師自通，學會用聲音勾引獵物靠近，起初還只能吞食一些小魚小蝦，漸漸地，她能撕咬比她體型大幾倍的鯊魚。

她最喜歡的食物，還是兩腳獸，可惜在這浩瀚的大海里不容易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