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提起上輩子,小包子說得更加詳細。
之前還顧忌著母親去世的原因,現在媽媽都知情了,小包子便沒有顧忌那么多了。
小孩子的思想非常天馬行空,話題難免跳脫一些,小包子也不例外,他想到哪說到哪。
“上輩子的爸爸可好了,一直都是親自照顧我,他教我大道理,帶我一起去上班,爸爸說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寶寶!”
開場詞就是暴擊,小包子這句話說給祈時序聽的。
祈時序面帶微笑,表情變都沒變,小包子覺得很沒意思,開始正兒八經說起來。
因為祝苑說把上輩子的所有生活細節都講一講,小包子慢慢回憶著。
“家里后花園種了很多很多的花,因為爸爸說媽媽喜歡這些花,還有另外一側種了很多果樹,其中有一棵棗樹是媽媽種的,可惜棗樹生病了,爸爸還傷心地哭了呢!”
“爸爸他可愛哭了,都是我安慰的,只要我給他擦干眼淚,他就不哭了,他說必須要好好照顧我,不然媽媽會怪他。”
“爸爸和奶奶的關系不好,兩個人見面總吵架,奶奶有好幾次都被爸爸氣哭了,她偷偷地在角落抹眼淚,我看到了。”
……
祈時序用心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奇怪,他打斷小包子的話問道:“為什么都是爸爸?沒有媽媽相關的事情嗎?”
祈時序想起了上次兩人的談話,自己也是有此疑問,但沒有被解答。
小包子看向祝苑,見媽媽對他點了點頭,明白媽媽的意思是他可以說。
“因為媽媽不在了,生產時羊水栓塞,去世了?!?/p>
羊水栓塞是導致媽媽的死因,小包子記得非常清楚,提起這個詞,整個人滿是失落。
祈時序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他看向祝苑,眼里充滿了無法接受的震驚。
不可能,怎么會呢!
所以兒子沒有講媽媽的事情,是因為不知道!
祈時序在得知小包子是他親兒子后的喜悅,在此刻蕩然無存。
他知道自己喜歡祝苑,這份感情他已經認清了。
喜歡是分等級的,他以為自己對祝苑是很喜歡很喜歡,或許以后會變成愛,但現階段應該還不是。
愛這個詞對于祈時序來說太沉重了,他甚至覺得自己這個時候說愛是過于輕率,也是對感情的不尊重。
對于自己喜歡祝苑這一件事兒,祈時序是抱著非常虔誠的心態在面對。
他相信,自己和祝苑之間一定會有愛,只是不會是現在,而是出現在下個階段。
在感情里是新兵的祈時序,有自己理解的秩序。
然而這套秩序,在聽到小包子宣布的消息后,瞬間崩塌消散。
在恐慌恐懼的情緒出現之前,他最先感知到的是一個念頭——他愛祝苑。
祈時序可以接受祝苑不喜歡他不愛他,也能夠接受對方不與他在一起。
唯獨接受不了祝苑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的生活再次沒有了對方。
祈時序曾經想過,如果祝苑真的不喜歡自己,他也會接受這個可能。
只要祝苑還與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未來就有在一起的可能。
可若人不在了呢?
活到這么大,祈時序是個非常不愛哭的人,除了父親和哥哥的離世他哭過兩回。
其他時刻,比如說接手華清集團時的巨大壓力,放棄自己生活的像一個傀儡似的麻木……
多么難熬的時刻,他都挺過來了,沒有掉一滴眼淚。
但現在,他真的好想哭。
為什么小包子說上輩子的父親是個愛哭鬼,因為祈時序想念祝苑,越是愛越是想。
小包子長得像媽媽,有時候祈時序看著兒子稚嫩的面龐,祈時序都忍不住想哭。
“辰辰是在開玩笑吧?”
人在遭遇巨大的精神刺激時,大多數第一反應是質疑,這一定是假的。
祈時序也是如此。
他不相信健康活潑的祝苑會死去。
“不是開玩笑?!?/p>
這句是祝苑回答的。
祈時序的臉瞬間血色全無,仔細看下嘴唇還在微微顫抖。
他神色慌亂地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包煙,意識到還有小包子在,又將煙放了回去,回手間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迅速將杯子扶正,抽取紙巾擦濕漉漉的桌子。
向來淡定自若的祈時序一整個手忙腳亂,比之更亂的,是他的心。
他已經沒法思考了,祝苑會死這幾個字充斥著他的大腦。
“這都是未來沒有發生的事情,是可以改變的!”
小包子突然出聲,像是一束光,照亮了祈時序陰霾的內心。
“就像上輩子發生的莫白事件,媽媽已經避開那個坑了!那個可惡的莫白如今自食其果……”
小包子講起了關于莫白這輩子沒有發生的情況。
祈時序臉色也漸漸緩和下來,一切還有救!
祝苑在旁邊看得明白,小包子嘴里嫌棄爸爸,實際上最心疼爸爸的也是他。
祈時序的反應也讓祝苑很意外。
他……這么在乎她嗎。
“…所以媽媽本該是那樣的遭遇,現在全都改變了,而且那個莫白已經在娛樂圈被封殺,以后也不會再出現上輩子那樣的事情。”
小包子用舉例來證明,都是可以改變的!
“好,那就好。”
祈時序啞著嗓子,眼眶都是紅的。
“苑苑,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p>
祈時序看著祝苑一字一句猶如宣誓一般鄭重。
“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寶寶會保護媽媽!”
說完,小包子看了一眼祈時序,心里琢磨,知情也好,這樣自己就有強而有力的助手了!
想到這里,小包子噔噔噔跑回房間,拿出了他的發光發亮計劃書。
然后一副是你的榮幸的表情,頗為傲嬌道:“你可以看看這個?!?/p>
祈時序迅速接過,看到上面幾行就明白這是記錄祝苑會經歷到的坎坷。
快速的一目十行,祈時序的視線看到最下面的一行字時,突然頓住了。
好不容易回復些許的臉色,又瞬間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