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出蛋的雞,管她干什么!”
這句話再度在她耳邊回響。
她冷冷一笑,“江城,我為什么不能生孩子,你忘記了嗎?”
提起這茬,江城就會不高興。
“是,你是在和我要貨款的時候流產了,可是,這是我的問題嗎?我媽說,當初她們那一輩生小孩,別說下雪要賬,下雪還要上山檢柴下地干活,孩子都好好的,到你這就這么嬌氣,這不還是你體質問題嗎……”
宋嘉木聽著江城喋喋不休的話,只覺得腦子陣陣犯暈。
那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她推開他們家郊外別墅的門,里面歌舞升平,是江城的哥們在慶祝江城要當爸爸了,只是,孩子的媽媽不是她,是那個新來的大學生。
彼時,她站在門口,被狂風和冰雪侵襲過的身體,冷得像冰塊一樣,而別墅里面,溫暖的壁爐旁,年輕的女孩兒坐在江城懷里,腹部微微隆起,笑得嬌俏。
你看,就是這么個人,前世今生都沒變過,宋嘉木,你眼睛到底瞎到何種程度,才會為了這么個人付出一切……
前世,她用了一輩子的時間,也沒能改變江城這個說辭,這輩子,她連爭論都不想了。
累了,也毫無意義。
過去的一切,就讓它和前世的她一起埋葬在那個雪夜,這輩子,她只想重新開始她自己的人生。
她于是壓下心里翻涌的痛,笑了笑,“好,都是我的問題,你沒有問題,再見吧。”
江城錯愕,宋嘉木怎么回事?從前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她都哭哭啼啼的,怎么今天笑得這么奇怪?好像在敷衍他?
“嘉木。”他皺緊了眉頭,臉上是夸張的痛苦的深情,“雖然你從前生孩子困難,但我并沒有因此而嫌棄你,我和曉格確實有了孩子,可我也從來沒想過跟你離婚啊!”
宋嘉木只覺得諷刺極了。所以呢?他在外面跟別人生孩子,她還要感激他不棄糟糠之妻?
宋嘉木笑了,笑得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痛再度在胸口翻涌,這是她前世傾盡一切愛過的人啊……
“這么說,你對我還是一片真情?”她嘲諷地反問。
江城一聽,頓時臉現喜色,“當然!嘉木……這一次我們都知道未來的事,肯定過得沒那么辛苦,孩子也不會失去了,走,現在就跟我走,我們重新開始……”
宋嘉木看著他,等著心里的脹痛慢慢散去,再強迫自己微笑,“當然會重新開始,只是,我的重新開始和你沒關系了!”
這句話,是對江城說,也是對自己說。
宋嘉木,一切都過去了。這是你最后一次為江城難過,痛也好,傷也好,從此,你的人生都將遠離這個人!
“嘉木!”江城震驚。宋嘉木怎么會變成這樣?她不是愛慘了自己嗎?只要他稍稍表示一點對她的好,她就會為自己赴湯蹈火那種!她回來后發生了什么?
“你真的不走?”既然話已說清,宋嘉木也不想再和他糾纏,“你不走的話,那我走了,你愛待多久待多久吧!”
宋嘉木拿著畫,打開門,沖了出去。
“嘉木!你就是責怪我和曉格的事,可現在不是沒有曉格了嗎?”江城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宋嘉木的胳膊。
“嘉木!你不要再任性了!你不是真正22歲的小姑娘!有話不能理性點說嗎?鬧什么脾氣?”
這也是江城從前常常說的話,尤其在宋嘉木質問他身上的頭發、衣服上的口紅時說得尤其頻繁:你不是小姑娘了,怎么還這么矯情任性!有話理性點說不行嗎?一點小事生氣!
所以,她努力去做一個理性的、不任性的、端莊成熟的董事長夫人,可最后呢,他還是喜歡剛剛畢業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啊……
“嘉木,記住,無論什么時候,永遠永遠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媽媽溫柔的叮囑仿佛在耳邊再度回響。
宋嘉木回眸,“我是二十歲,三十歲,還是以后七老八十歲,我是什么樣子,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無關!”
“宋嘉木!”江城終于明白,眼前的宋嘉木已經變了,不是上輩子他召之即來,揮之依然纏著他的宋嘉木了。
他不能忍受這樣的改變,眼看宋嘉木拎著畫要走,他用力將她一拉,而后抱住她,把她按在了墻上,隨即湊了上去,想要強吻她。
宋嘉木被他的氣息熏得惡心,趕緊將頭一偏,躲開他的唇,手里的畫也掉到了地上。
“嘖嘖嘖嘖。”身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江城一愣,手臂放松了些,宋嘉木趁機用力將他推開。
眼前,謝嶼洲撿起了她掉落的那張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和江城。
“瞧瞧,我看見了什么!”謝嶼洲笑起來的樣子,讓人覺得這笑并未達眼底,皮笑肉不笑,“我的未婚妻,在跟不知哪里來的野男人私會?”
“什么野男人?我才是她……”江城脫口而出的話,說了一半打住了,此時此刻,他還不是宋嘉木的丈夫,“我是她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名正言順?”謝嶼洲挑了挑眉毛,“在誰那里正的名?又有誰順你們的意了?”
“你……”江城氣得漲紅了臉,“不被愛的才是羞恥的那個!嘉木是愛我的!你才是名不正言不順!”
“是嗎?”謝嶼洲看著宋嘉木,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我……”宋嘉木突然不知道,這解釋的話該從何說起。前世,被謝嶼洲親眼看見她和江城衣冠不整,這一世,還是在這里,再次被他撞見。
其實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了,她從來就沒想過要和謝嶼洲結婚,從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謝嶼洲卻把畫塞到她懷里,“沒關系了,男歡女愛嘛,不是很正常的事?這個,還你,保存好。”
說完,謝嶼洲大笑,揚長而去。
宋嘉木抱著畫,看著他的背影,也對,他本來就是個縱情歡場的紈绔公子,這點子事,在他眼里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