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上，滿地狼藉，血腥宛如化解不開的霧靄，充斥虛空中。
作為澹臺氏祖地，這座島嶼是天下皆知的洞天福地。
可現在，到處呈現出坍塌破敗的跡象。
一如被血洗一遍的澹臺氏一般，今日的慘敗，注定將讓這個戊土中洲第一長生古族走向衰朽。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半刻鐘時間。
那些來自天下各地的賓客，皆親眼見證這一切，心中之震撼也就可想而知。
“僅僅因為一樁婚事而已，就大開殺戒，殺得澹臺氏血流成河……這樣的代價，是不是太重了？”
梁蕓芝喃喃，神色難看。
“真的僅僅只是一樁婚事嗎？”
陸霄目光挪移，看向梁蕓芝。
這一剎，云家陣營的眾人皆渾身一僵，感受到撲面的壓力。
梁蕓芝卻絲毫沒有畏懼，咬牙道：“誠然，在這樁婚事上，我云家也好，澹臺氏也罷，的確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可即便是要為此付出代價，也不至于血洗此地吧？”
陸霄神色平靜如舊，“你該慶幸，阿夜還活著，否則，云家上下也注定難逃被血洗的下場。”
說著，他看向陸夜，“阿夜，對于云家，你可還有什么要說的？”
云家眾人心中一緊，皆把目光看向陸夜，清楚陸夜的態度，將決定他們的生與死！
可還不等陸夜開口，梁蕓芝已經嘆道：“陸夜，不就是因為你要迎娶清璃丫頭嗎？”
“只要讓你哥就此罷手，我答應讓她嫁給你，如何？”
陸霄眉頭皺起，都已到了此時，這老女人竟然還是一副不情不愿，委屈妥協的樣子！
而此時，陸夜邁步朝梁蕓芝走去。
“你想做什么？”
梁蕓芝蹙眉。
云家族長云浩天和那些老輩人物的心，也都在此刻悄然緊繃。
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一個個都被一股無形的天地規則力量禁錮，無法動彈，一個個臉色大變。
這，自然是陸霄出手了，避免云家那些人狗急跳墻傷到陸夜。
梁蕓芝厲聲道：“陸夜！我是清璃的外婆，以后你若和清璃成婚，也該稱我一聲……”
啪！
陸夜一巴掌狠狠抽在梁蕓芝臉頰上。
耳光脆亮。
肉眼可見，梁蕓芝臉頰都紅腫一大片。
陸夜認真問：“你……對得住云家嗎？”
從第一次前往云家之后到現在，他隱忍了很久，也曾想過用其他辦法，來改善和云家的關系。
比如在斗天戰場救云北辰等云家子弟。
再比如在五洲大比中，唯獨沒有淘汰以云東君為首的云家強者。
可換來的，卻不是關系的改善，而是一次更比一次更大的惡意！
“你敢打我——！？”
梁蕓芝羞憤欲死，怒道：“清璃丫頭！！你就眼睜睜看著外婆受辱？”
秦清璃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就像在說，我的聲音被你封禁，哪可能替你說話？
梁蕓芝怔了一下，正要說什么。
啪！
陸夜又是一巴掌打在梁蕓芝臉上。
“你……對得起戰死在域外戰場的云震天嗎？”
少年眼神冰冷，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怒。
若讓云震天看到，云家上下為了攀附澹臺氏，而做的那些事情，該何等心痛和失望？
“震天……”
梁蕓芝驚愕，她臉上火辣辣的，卻顧不得這些，反而難以置信道，“你怎知道，我夫君死在域外戰場？”
陸夜平靜道：“我去過那里，也曾和震天老哥同生共死過。”
云家眾人齊齊驚愕，難以置信。
可還不等他們想明白，陸夜又是一巴掌打在梁蕓芝臉上。
梁蕓芝面頰都在淌血，長發凌亂，羞憤到了極致，一字一頓道：“陸夜！殺人不過頭點地，有種你就殺了我！！”
陸夜不予理會，只問道：“你做的一切，又是否對得住清璃姑娘？”
梁蕓芝憤怒道：“我傾盡心血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云家好！為清璃好！問心無愧，更無悔！！”
陸夜盯著梁蕓芝，平靜道：“你為了云家好，就可以否認和踐踏我和清璃姑娘的婚契？”
“你為清璃姑娘好，就快要強迫她嫁入澹臺氏？”
“別忘了，清璃姑娘不姓云！”
“也別忘了，我和她的婚契，與你云家無關！也由不得你云家插手！”
一番話，早已憋在陸夜心中很久，此刻宣泄出來后，卻并沒有感到多痛快。
反而感到很悲哀。
秦清璃攤上這樣一個長輩，無疑是不幸的。
云家上下有這樣一個女人把控權柄，無疑更不幸！
“你贏了，你說什么都是對的，可這次倘若你輸了，那就證明我是對的。”
梁蕓芝盯著陸夜，“成王敗寇，我懂！”
陸夜看得出，梁蕓芝的固執已深入骨髓，甚至到了一種寧死也不會改變的地步。
對與錯，黑與白，豈可能以“成王敗寇”來粗暴劃分？
不過，陸夜雖是書院弟子，但，他比誰都清楚，跟梁蕓芝掰扯是非曲直，完全對牛彈琴。
她既然堅信成王敗寇，那就以“成王敗寇”之道來對付她，就夠了。
而在陸夜心中，已經有了懲處梁蕓芝的辦法。
“陸夜，我云家知道錯了，無論你有什么條件，都可以談，我云家會傾盡所有彌補！”
這一刻，族長云浩天頹然開口，“只要云家能延存下來，便是要了我性命，我也認！”
陸夜對云浩天談不上好感，這個云家族長性情太過平庸，做事優柔寡斷，處處被其母親梁蕓芝拿捏，完全不像個族長該有的樣子！
可以說，梁蕓芝能在云家如此肆無忌憚，專斷獨行，也和云浩天這個族長太過無能分不開干系。
“你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云家已經輸了。”
陸夜輕語。
云浩天頹然不語。
“陸夜，不管你如何處置云家，那是你的事，我也不會勸你什么。”
而此時，云嵐雪忽地道，“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云家內還是有一批人支持你和清璃在一起的！”
陸夜自然知道這一點。
像云嵐雪，身為秦清璃母親，就一直堅定地支持他和秦清璃成婚。
除此，年輕一代的云北辰、老一輩的云破虜等人，也都如此。
以前，陸夜選擇對云家隱忍和留情，也和這些大有關系。
最終，陸夜把目光看向秦清璃。
簡清風早已出手，幫親臨解除一身禁錮力量，自然也能開口說話。
此時，少女迎著陸夜的目光，嗓音輕柔道：“不要因為我而為難，十天前，我已剖去離火玄胎血脈天賦，和云家徹底劃清界限，無論你做什么決斷，我都支持！”
此話一出，云家許多人心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