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壓根就沒見到白家姑娘!”
李南柯錯愕。
李慕接著往下說:“他回到長垣去找白家姑娘,白家人卻說他們不敢得罪侯府,已經連夜將白姑娘送走了。
他在白家鬧了許久,還與白家人大打出手,最終卻只等來白姑娘的一封信。
沒人知道信上寫了什么,據老宅的人說他看完以后大受打擊,連夜就回了汴京,后來就與你祖母成了親。”
宋依聽到這里,忍不住小聲咕噥。
“多半是那位白姑娘在信中說了什么決絕之言,他受了刺激才會死了心,話本子里都是這么寫的。
男人嘛,得不到的一定會放在心上念念不忘,時間久了就成了心頭的一縷白月光。
公公待這位白姑娘大抵就是如此,他心里裝著白月光,又怎么可能會真心待婆婆好?
只是可憐了婆婆,她是最無辜的一個人,父母之后的婚姻她反抗不了,婚后卻還要忍受丈夫的異心......”
宋依心疼婆婆賀氏,眼眶不由紅了。
哪個少女不懷春?
賀氏雖是奉父母之命嫁入侯府,但對丈夫安平侯,想來也是真心以待,滿心期盼能與夫君舉案齊眉,相攜白頭吧?
哪知安平侯心中卻沒有她,不僅沒有她,還想方設法用一個野種替代了換走了她親生的孩子!
李南柯喃喃:“怪不得祖母一直郁結于心,她的真心沒有換來真心,只換來了惡心!”
提起賀氏,一家三口都十分難過。
李南柯強打起精神追問:“再之后呢?白姑娘真的被送走了嗎?”
李慕道:“據老宅的人說確實是送到外地住了一段時間,沒過兩個月就回來了,之后就說白姑娘臥病在床,很少出門。
所以即便是老宅的族人,也很少有人見過她,又過了一年多,白家干脆舉家搬走了。
老宅的族人私底下都議論,說是白姑娘傷心過度,白家人遠走他鄉。”
“爹爹可查到白家人搬到了哪里?”
李慕搖頭。
“奇怪的就是在這兒,沒人知道白家人搬去了哪里,他們好像是一夜之間消失了一樣。”
李南柯眉心微蹙。
一個人可能會突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但一大家子人怎么可能會一夜之間消失?
除非背后有人幫他們!
“爹爹,你說會不會是祖父又聯系上了白姑娘,然后與她生下了二叔,暗中安排白家人消失?”
李慕不置可否。
“就算他們暗中勾.....也沒有必要安排白家人消失吧?”
李南柯一頭霧水,頹然地趴在桌子上。
本來以為能從祖父的往事中找到二叔是奸生子的證據,沒想到線索反而斷了。
目前她們掌握的消息太少了。
想到這兒,她突然坐起身子。
“爹爹,你有白家姑娘的畫像嗎?”
李慕起身,換來小廝將他的畫簍送過來。
他先前回來得匆忙,畫簍丟在了馬車上。
在里面翻找了一會兒,他找出一張畫像遞給了李南柯。
“這是我根據老宅附近的鄰居以及族人的描述畫下來的,他們確認過,與白家姑娘有七八分相似。”
畫像上的女子柳葉眉,鵝蛋臉,面容姣好,眉眼之間帶著一抹嬌媚。
“可兒你要畫像做什么?”
李慕追問。
李南柯要畫像是想讓沈琮那邊幫忙調查一下,話到了嘴邊忽然想起李慕三番五次叮囑不許她和沈琮走得太近。
于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將自己準備用宋依的那兩間鋪子打通,開一家高門訂制的繡坊的事說了。
“......我要用這間繡坊作為京中官員消息的收集網,所以想先把白姑娘的畫像給黃師父,這就是他們第一個調查的任務。”
李慕一臉錯愕,呆呆看著李南柯,神色復雜。
“可兒,你......你才八歲,不用.....不用這么辛苦的。”
李南柯微微一笑。
“我想好了,爹爹,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入朝為官,逼著你去,你也會很痛苦。
與其這樣,不如我辛苦一點,我多做一點事情,爹爹就能少辛苦一點了。”
李慕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
嗚嗚嗚......
他上輩子是走了什么狗屎運,才能得來可兒這樣貼心的女兒!
小小年紀就知道為爹娘分憂。
李慕感動地一把抱住李南柯,并沒有注意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下一刻,她幽幽一嘆,“我要努力,要快點長大,這樣就不怕祖父和二叔害我們,也不怕姨母那邊害我們,更不會怕薛家那邊害我們。
唉,爹爹,你說我會不會還沒長大就被他們害死了?就像今天的驚馬一樣,差一點我就沒命了呢。”
李慕的感動瞬間不翼而飛,白著臉道:“不許胡說,我們可兒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怎么辦?
怎么總有這么多壞人想害他們?
女兒小小年紀都知道努力應對了,是不是顯得他這個爹爹太過廢物?
李慕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
與此同時,書房里。
李耀與安平侯相對而坐,溫和的臉上帶著一抹笑意。
“真讓父親說準了,李慕得到消息急匆匆就趕了回來,嘴上還嚷嚷著要去薛家找他們算賬呢,
被宋氏哭著攔住了,父親這一招禍水東引實在是妙啊!”
安平侯神色輕蔑。
“那個逆子腦子一根筋,只要認定是薛家害了李南柯,即便不去薛家鬧,也會寫折子向陛下要個公道的!
且等著看吧,明天起這件事鬧得更加沸沸揚揚!你明天記得配合他一下,鼓勵他使勁去鬧。
鬧的越大越好,鬧的越大,最后我們得利就會越多。”
李耀搓搓手,神色興奮。
“兒子知道怎么做。”
頓了頓,李耀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問:“父親,兒子有一事不明。”
“說!”
“父親是怎么能說動薛國公府的馬夫配合你做這件事的?事后馬夫竟然還愿意配合自盡,讓薛家有嘴說不清,這簡直太絕了!”
安平侯眼中閃過一抹異樣。
“這你就不用管了,無非就是錢財二字罷了。”
李耀詫異。
多少錢財能讓人連命都舍棄?
但父親的性子他了解,不愿意說的事再追問也沒用。
李耀按下心中的疑惑,說起別的事。
“韓家二公子傳信,讓兒子寫一封自薦信送過去,他會想辦法說服左相來推薦兒子。”
“好,那你回去趕緊準備吧。”
李耀離開書房,小廝過來低聲稟報。
“大公子急匆匆去了書房,到現在都沒出來,聽說紙團都撕了一堆。”
李耀冷笑。
“呵,廢物,連個彈劾奏折都寫不好,看來我這個做弟弟的還是得幫一把嘍。”
此時的李慕確實在書房里,正對著面前的紙欲哭無淚。
但他并不是在寫彈劾奏折,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