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宋母憤怒地瞪著程月寧。
程月寧理都沒理她，轉(zhuǎn)身就朝大院外走去。
“你給我站住！程月寧！你回來！”
宋母徹底急了，也慌了。
她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但她身體笨重，一條腿又動不了，在地上像條肥碩的蛆一樣蛄蛹了半天，也沒能站起來，樣子滑稽又狼狽。
周圍的人看著她這副模樣，都發(fā)出了毫不掩飾的嘲笑聲，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遠處。
宋時律接蘇若蘭出院，他遠遠地就看到家門口附近圍了一大群人，心一沉。
不是他媽又惹什么事兒了吧？
他趕快走過去。
等走近了，他才看清，被圍著的不是自己家，而是趙家，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可還沒等他這口氣松完，就聽到了人群里傳來自己母親尖銳的罵聲。
他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還沒等他走過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程月寧穿著一身天藍色的布拉吉連衣裙，襯得她皮膚白皙，身姿窈窕。
宋時律就那么呆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忘了呼吸，也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蘇若蘭也走到近前，看著宋時律那癡癡的望著程月寧，眼神滿是無盡悔恨和痛苦，她眼底升騰起濃濃的恨意！
她再低頭看了看自己，此時她頭上還包著一圈厚厚的紗布，臉色因為連日的操勞和憤怒而蠟黃憔悴，生完孩子還沒恢復的身材顯得有些臃腫。
再看看程月寧，優(yōu)秀，知性，美麗大方。
眼里的恨意，化成濃烈的忌妒和不甘，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心里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不該是這樣的！她才應該是像程月寧那樣光鮮亮麗的人！而程月寧才應該像她這般狼狽不堪！整天掙扎在家務和帶孩子之間才對！
程月寧也看到了他們，目光在宋時律和蘇若蘭臉上一掃而過。
然后就繼續(xù)往外走。
蘇若蘭感受到程月寧的輕視，臉色登時變得特別難看。
此時，宋母的聲音傳出來。
“時律，你不能讓她走！程月寧這個黑心肝的女人，她要把我送回農(nóng)場！你快阻止她！”
宋時律頓時上前一步，就去拉程月寧。
程月寧在聽到宋母的話之后，就防著宋時律呢。
他一動，她就側(cè)移一步，猛地抽手。
宋時律手落空，抬頭就看到程月寧滿是戒備的臉。
曾經(jīng)，他們是最親密的關(guān)系，如今，她卻對他這么防備著。
宋時律感覺嗓子梗了一塊巨石，半晌才道：“程同志，我媽她年紀大了，你能不能……”
“不能。”
程月寧打斷他，聲音又冷又硬，“你該問問你媽，剛才想干什么。”
不等宋時律發(fā)問，周圍的鄰居們就七嘴八舌地開了口。
“宋團長，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媽了！她剛才要開著輪椅去撞趙嫂子！趙嫂子可還懷著孩子呢！”
“是啊！要不是月寧眼疾手快，這會兒就要出大事了！你媽這哪是年紀大了，這分明是心思歹毒！”
“還有你那兩個侄子，跑到人家家里搶東西，打了人還罵人，簡直就是兩個小土匪！”
鄰居們的話一句接一句，宋時律的臉漲得通紅，火辣辣地燒著，恨不得地上立馬裂開一道縫讓他鉆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對程月寧說：“程同志，今天的事，是我媽不對，我代她向你和趙嫂子道歉。”
他猶豫一下，想了想家里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狀況，咬了咬牙道：“我也愿意為他們的行為，作出賠償。”
聽到“賠償”兩個字，宋母和蘇若蘭兩個人眼睛都紅了，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不行！”
家里可沒錢了！如果再借，先不說能不能借到，就是能借到，他們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時律……她、她……”
“閉嘴！”宋時律終于忍不住，沖著他媽低吼了一聲。
他這輩子都沒這么丟人過！
程月寧看向趙嫂子。
她可以不管不顧，但趙嫂子可是宋時律的鄰居，以后還要相處呢。
趙嫂子卻想著，他們也沒吃虧，有賠償已經(jīng)很好了，不能讓月寧和別人起太大的沖突。
兩人都為著對方著想。
程月寧見趙嫂子同意賠償，就道：“行，兩百塊錢。”
“你怎么不去搶？！”宋母一聽兩百，受不了的想哀嚎。
“我同意！”宋時律快速地大聲說道。
他再也顧不上臉面，彎腰一把將宋母從地上扛起來，像扛個麻袋，又一手一個，拎起還在哭喊的宋驍和宋禹的后衣領(lǐng)，頭也不回地沖進自家院子。
蘇若蘭憤恨地瞪了程月寧一眼，看了看懷里瘦得不像正常嬰兒大小宋繼梁，也不進屋，坐在院子里哭。
“砰！”
宋家的大門被甩上，把外面的視線全關(guān)在了門外。
宋時律把他媽扔在椅子上，兩個侄子被他甩到一邊，他撐著桌子，胸口一起一伏，眼睛紅得要滴血。
“我一會兒給時安打電話，你和宋驍和宋禹回老家去！”
宋母被他吼得一哆嗦，隨即又撒起潑來：“你答應我的……”
宋時律用力拍下桌子，“我答應你的前提是你讓我管教他們！他們犯了那么大的錯，你不讓我管教也就算了，他們還不知收斂，去別人家里東西，你是不覺得我職位降的太慢？要不然，我申請退伍，和你一起回去種地算了！”
宋母一聽，頓時覺得天塌了，她最自豪的兒子，如果不是官兒了，她回去丟人不說，那些因為怕她有一個當兵的兒子，忍氣吞聲的人，不得把她撕了啊！
“我不要，我、我……我回去還不行嗎！嗚嗚——”宋母說著，掩面哭起來。
宋時律覺得煩，起身去開介紹信，他要去把宋母和兩個侄子送回去。
但當他去開介紹信的時候，卻受了阻。
“為什么不能開？我就是想回鄉(xiāng)而已。”
“你和你兩個侄子的介紹信可以開，李桂芝的不行。她是在農(nóng)場改造，保外就醫(yī)，哪能她想去哪就去哪？”
宋時律崩著唇，他現(xiàn)在看明白了，是有人讓他媽留在他身邊，拖累他呢！
他想起，上次在紡織廠門口時，顧庭樾的警告——“如果你真的這么閑，總有時間來糾纏我的對象。我不介意，讓你忙起來。”
他現(xiàn)在可不忙起來，忙的焦頭爛額，月寧來軍區(qū)大院，就在他眼前了，他能和她說的，只有道歉！
宋時律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活該，活該啊！
誰讓他把那么好的姑娘給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