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嘶鳴聲如同實質的沖擊波,瞬間貫穿了整個垃圾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超出了鄭瘸子的預料。他正要擲出暗器的手猛地一頓,心頭劇震。這聲音……不是沖他們來的,但絕對帶來了更大的麻煩!
幾乎在同一時間,塌陷堆下的那個潛伏者也被這高亢的嘶鳴徹底驚動。不再是之前試探性的出擊,整個黑色的“瀝青”地面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無數金屬片摩擦的“咔嚓”聲,一個龐大的身影猛地從垃圾堆底部破土而出!
那是一個難以名狀的怪物。主體像是一條放大了千百倍的環節蠕蟲,但身體卻是由腐敗的有機物、扭曲的金屬線和破碎的電子元件糾纏構成,表面布滿了粘稠的暗褐色油狀物和閃爍不定的幽光紋路。它沒有明顯的頭部,前端裂開一個巨大的、不斷開合的口器,里面是層層疊疊、旋轉的金屬利齒。而之前攻擊的那條“觸手”,赫然只是它身體一側眾多類似附肢中的一條!
怪物顯然被遠處的嘶鳴聲激怒了,或者說,是被喚醒了更深層的狩獵本能。它那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幾乎有塌陷堆的一半高,口器對著嘶鳴傳來的方向,發出一種低沉而充滿威脅的、類似引擎空轉的咆哮。
機會!
鄭瘸子雖驚不亂,豐富的經驗讓他瞬間判斷出這是千載難逢的時機。怪物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開了!
他再不猶豫,手腕猛地連續抖動!
“咻!咻!咻!”
幾枚齒輪暗器劃破粘稠的空氣,精準地打在了支撐那塊厚重鋼板的脆弱連接點上。
“咔嚓……嘎吱……”
一陣令人心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那塊巨大的鋼板晃了晃,終于失去了支撐,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沿著斜坡轟然滑落、翻滾,最終重重砸在怪物與嘶鳴聲來源方向之間的空地上!
“轟——?。。 ?/p>
巨大的撞擊聲震耳欲聾,濺起漫天污穢,連地面都為之震顫。
這動靜果然比那金屬碎片大了無數倍!剛剛人立而起的怪物猛地調轉“方向”,將那布滿利齒的口器對準了鋼板墜落處,發出一聲更加暴怒的咆哮,龐大的身軀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方向蠕動、沖撞過去,顯然將那塊鋼板視為了挑釁或獵物。
就是現在!
鄭瘸子身形如電,不再掩飾腳步聲(巨大的噪音已掩蓋了一切),幾個箭步沖到晶角旁邊。他手中的短刃毫不猶豫地插入晶角與垃圾的連接處,手腕一擰一撬,動作干凈利落。那晶角異常堅固,但連接處卻相對脆弱,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那截約莫小臂長短、內部有光華流動的晶體獸角便被他握在了手中。入手一片溫潤,與周圍環境的污穢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他看也不看,反手將晶角塞進隨身的一個厚皮袋子里,轉身就朝易子川所在的金屬梁架低吼:“走!快!”
易子川早已被接連的巨變嚇得臉色慘白,尤其是那怪物完全體出現時的恐怖景象,幾乎讓他心臟停跳。聽到鄭瘸子的吼聲,他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從梁架上下來。
兩人顧不上掩飾行蹤,沿著來時的路,拼命向垃圾場外圍狂奔。身后,是怪物撞擊鋼板發出的巨大轟鳴,以及遠方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的尖銳嘶鳴——聽起來,另一個發出嘶鳴的生物,也正在快速接近這片區域!
“鄭……鄭叔!那……那又是什么東西?”易子川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地問,聲音充滿了恐懼。
鄭瘸子頭也不回,獨眼中滿是凝重:“不知道!但肯定是更麻煩的東西!這鬼地方徹底‘活’過來了!老辛這消息……可真他娘的‘準’!”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后怕和怒意。
顯然,老辛所說的“活躍”,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這片垃圾場,不僅僅滋生著依靠殘存能量茍活的“玩意兒”,更可能吸引了某些更具威脅、完全體的掠食者!
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后的轟鳴聲、嘶鳴聲以及怪物咆哮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死神的交響樂,催促著他們逃離這片突然變得危機四伏的絕地。而那枚剛剛到手的晶角,在皮袋中隱隱散發著微光,仿佛在預示著更大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腳下的粘稠地面嚴重拖慢了他們的速度,每一步都像是要從腐敗的泥潭中拔出腿來。后方傳來的聲響越來越恐怖——金屬被巨力撕裂的尖嘯、沉重物體的碰撞聲,以及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兇暴的咆哮嘶鳴交織在一起,顯然那兩只怪物已經遭遇并展開了殊死搏斗。
“別回頭!看路!”鄭瘸子低吼著,一把拉住差點被一根裸露電纜絆倒的易子川。他能感覺到,戰斗引發的震動正在向四周擴散,更多的“活性”垃圾被驚動了。兩側垃圾山的幽光閃爍得更加頻繁,一些原本死寂的膠質體開始不安地蠕動,甚至有一些細小的、如同金屬甲蟲般的生物從縫隙中驚慌失措地竄出,四散奔逃。整個垃圾場仿佛一個被捅破的馬蜂窩,正在徹底蘇醒。
“吼——!”
一聲飽含痛苦與狂怒的咆哮近在咫尺,緊接著是重物碾過垃圾堆的轟隆聲。一道龐大的陰影猛地從側后方籠罩了他們!是那條蠕蟲狀的怪物!它似乎在與另一只怪物的搏斗中落了下風,或者只是想逃離戰場,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翻滾、沖撞而來!它那由垃圾構成的身軀上布滿了深刻的撕裂傷,粘稠的黑色體液和斷裂的金屬線纜不斷灑落,顯得更加狂躁和危險。
“躲開!”鄭瘸子猛地將易子川推向旁邊一堆由廢棄集裝箱構成的相對堅固的掩體后。
幾乎是同時,怪物的龐大身軀擦著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碾壓而過,帶起的惡風和碎片劈頭蓋臉砸在集裝箱上,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濃烈至極的腐臭和臭氧味幾乎讓人窒息。
易子川蜷縮在掩體后,心臟狂跳得快要沖出胸腔。他緊緊抓著鄭瘸子的衣角,仿佛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