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親事?”
王母將信將疑,“劉嬸子,您說的是……?”
“男方是廠里的正式工,人家那可是鐵飯碗,一個月工資這個數!”
劉媒婆比劃了一下,“就是年紀大點,今年三十多了,不過模樣周正,人品那是沒得說!就是……前頭媳婦沒了,留下倆孩子。但他不嫌棄招娣年紀小,愿意正經娶回家當媳婦,彩禮給這個數,整整八百,這可是八百塊,你們村里哪個姑娘能收這么高的彩禮?”
聽到劉媒婆這么說,王家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彩禮八百塊?天老爺,孫家才給六百,這個整整多了兩百塊。
王招娣哥哥更是呼吸急促,這些錢大部分都要落他手里,他能不激動嗎?
“真……真的?”
王母聲音都哆嗦了。
“我快嘴劉在這片說媒幾十年,什么時候騙過人?”
劉媒婆一拍胸脯,一臉的篤定,“人家男方著急,想找個媳婦幫忙看孩子,我這也是幫忙相看了幾個,沒有合適的,后來聽說你家招娣老實本分,這才想著過來問問。你們要是同意,這婚事就能趕緊辦,彩禮一次付清,至于自行車什么的,那也都是有的,肯定比那老頭子給的多。不管咋說,你們都合適,而且這事傳出去,你們也有面子,至少別人不會說你們賣閨女。”
王母聽到劉媒婆這么說,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了嗎?她扭頭瞅了瞅旁邊低著頭的閨女,心里飛快盤算。
這死丫頭病歪歪的,孫家那邊本來就不太樂意了,壓價壓得厲害。
眼前這門親事,男方條件好,彩禮又高,雖說是個三婚,但那可是城里端鐵飯碗的,嫁過去就是城里人了!
“同意,我們同意!”
王家夫婦幾乎是異口同聲說道,生怕晚一步這好事就飛了。
王淑芬適時地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王父王母一眼,小聲道:“爹,娘,只要你們滿意,我就愿意,我都聽你們的。”
事情就這么順理成章地定了下來,劉媒婆辦事利索,當天就帶著賈建軍過來相看,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
賈建軍更是當場留下了四百塊,并約定三天后正式下聘,到時候來接人。
王家人捧著那厚厚一疊錢,笑得見牙不見眼,哪里還顧得上細究賈建軍的長相年紀,只覺得這未來的女婿雖然年紀大點,但看著穩重老實,還是個科研人員,說出去真是風光的很。
而這件事也瞞不住,很快就在大院里傳開了。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賈建軍要再娶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惦記著淑芬嗎?”
“千真萬確,彩禮都下了,八百塊呢,娶的是個鄉下丫頭,比他小十幾歲!”
“我的天……男人啊,果然都一個樣,沒一個好東西!淑芬才走幾年?”
“唉,不過說起來也是,他一個人帶倆孩子不容易,找個年輕的也好幫襯家里……”
“就是可憐團團和圓圓了,后媽進門,哪有好日子過?”
各種猜測議論接踵而來,大家說什么的都有。
作為當事人賈建軍,自然也是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不過他只當沒聽見,該上班上班,該準備婚事準備婚事,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煩悶,看起來都年輕了不少。
最難過的要數團團,她現在大了,已經懂事了,聽到父親要娶一個比他小十幾歲的姑娘,又聽了院里那些難聽的話,氣得眼淚直流,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賈建軍敲了半天門,她才紅著眼睛把門打開,“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圓圓了?你要娶別人了,你忘了媽媽了嗎?”
看著女兒傷心的小臉,賈建軍心疼不已。
他拉過女兒坐下,斟酌再三,決定不再隱瞞。團團長大了,不好糊弄,這事遲早要讓她知道。
“團團,爸爸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聽了,要牢牢藏在心里,對誰都不能說,包括最親近的人,你知道嗎?”
賈建軍神色異常嚴肅。
團團被父親的樣子嚇到了,好半天才點了點頭。
賈建軍深吸一口氣,用最簡潔的語言,把王淑芬活過來的事情告訴了女兒。
當然,隱去了借尸還魂的詭異說法,只說她媽媽其實沒死,但遇到了很大的變故,失去了記憶,流落在外,現在終于找回來了,只是樣子變了,年紀也變了。
團團聽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猶豫著開口問道:“爸,你是說……那個要嫁過來的……是媽媽?”
“是。”
賈建軍重重點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是你媽媽,她吃了很多苦,才能回到我們身邊。團團,這事太離奇,說出去會給你媽媽帶來危險,所以我們只能這樣,讓她換個身份回來。你能理解爸爸嗎?能幫爸爸保守這個秘密嗎?”
團團腦海里突然閃過見過一次的那個鄉下姐姐,難怪那天她覺得那姐姐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溫柔,那么熟悉,讓她莫名其妙想哭,原來那個姐姐就是媽媽。
“爸爸,你說的我都記住了,我能見見媽媽嗎?我真的好想她。”
團團哽咽著問道。
賈建軍松了口氣,女兒足夠聰明,很容易說得明白。
“當然可以,爸爸這就帶著你去。”
賈建軍帶著女兒,悄悄去找了王淑芬,當王淑芬看著面前的團團時,眼睛忍不住又紅了。
她顫抖著手想去摸團團的臉。
“團團,我的團團……”
王淑芬喜極而泣。
團團看著眼前的女人,雖然臉是陌生的,但給她的感覺卻這么熟悉。
只是瞬間,心里的最后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這就是媽媽!
只有媽媽才會這樣看著她。
她猛地撲進王淑芬懷里,放聲大哭。
“媽媽!你真的回來了,團團好想你,想的要命,嗚嗚嗚嗚。”
母女倆抱頭痛哭,看著實在讓人動容,賈建軍則在一旁默默抹淚。
等情緒稍緩,王淑芬拉著團團的手,溫聲細語問著這些年的生活,還問圓圓,問家里的一切。
那些只有她們母女才知道的小細節,那些埋藏在深處的記憶,也一點點被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