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政南看了一眼江舒棠,也皺起了眉。
這村長分明在撒謊,剛才那個司機剛走,拉的那一車棉花都是上好的,怎么輪到他們,就是品質如此低下的?
好話說的一套又一套,辦的事兒卻如此膈應人。
看到江舒棠不說話,村長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怎么了?小江?是不是我給你備的貨不夠?要是不夠,我回頭再給你想辦法,你放心,你在我這兒拿這么多貨了,你什么要求我都能滿足。”
之前江舒棠覺得這個村長挺好的,還覺得大部分村民比較淳樸,沒想到現在竟然拿她當傻子耍。
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字眼,那就是殺熟。
沒錯,有的人你對他越好,經常來他這里買貨,他越是坑熟人。
反而對那些新來的客戶極盡熱情。
江舒棠很失望,其實只要她有錢,還怕買不到貨嗎?只不過覺得這里的鄉親們日子挺艱苦,她不壓價格,讓他們種棉花,算是扶貧了。
萬萬沒想到是她一廂情愿。
江舒棠深吸一口氣,不怒反笑,“不用了,以后不在你這兒拿貨了。”
江舒棠說完,不愿意再搭理村長,直接朝外走去。
村長猛地變了臉色,怎么好端端的就不從他們這里拿貨了?江舒棠可是他們最大的客戶,雖然也有別人來買,但那都是散客,只有江舒棠每次來都采購一大批。
要是不從他們這里進貨,以后棉花賣給誰?
想到這里,村長連忙追了上去,還想伸手去拽江舒棠,結果被顧政南攔住了。
“你要干什么?”
村長皺著眉,臉上笑容消失,話語中滿是抱怨,“小江,你咋能這樣?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你拿我們當啥?這貨都給你備好了,你不要也得要!”
聽到這邊有動靜,幾個村民都圍了過來,得知江舒棠不想從他們這里采購了,大家也是吃驚。
在眾人印象中,江舒棠是大好人,還是大老板,當初對他們是真不錯,現在日子能改善,還得全憑江舒棠。
“江老板,怎么好好的就不要我們的貨了?到底咋回事呀?”
江舒棠本來不想在這扯皮,看到周圍圍了一圈人,忍不住沖村長質問。
“我過分?到底是誰過分,就你給我備的那些貨,你覺得質量達標嗎?我早就說過,錢不是問題,貨必須得好,這幾次拉的貨越來越差,里面甚至還摻雜著黑色棉絲。對,我是老客戶了,幾乎每次都從你們這兒進貨,但這不是你糊弄我的理由?”
村長一聽,心里多少有些慌,他沒想到江舒棠會親自過來拉貨。
一開始他都是挑最好的給江舒棠,可后來有幾個散客來買,他為了籠絡這幾個客戶,就把好質量的賣給這些人,剩下那些質量差的收集起來賣給江舒棠。
反正江舒棠是老客戶了,也不可能不合作,那些新客得留住。
沒想到江舒棠現在竟然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
“小江呀,你可不能血口噴人,你憑啥說我把差的賣給你,今年的棉花都這樣,我都這個歲數了,你這么說,還讓我活不活了?”
村長開始倚老賣老,直接道德綁架。
江舒棠冷笑連連,“是嗎?”
說著直接從兜里拿了一小團棉花出來,帶著村民們去了剛才的庫房。
“大家可以看看,這一小塊棉花是我從剛才來拉貨的師傅車上扯的,你們再看看這倉庫給我準備的棉花,這是一個質量的嗎?大伙種棉花這么久了,不用我來說吧?”
幾個村民拿著對比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都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他們都是跟著村長掙錢,哪怕村長真的做了這種事,他們也不好說什么。
“江老板,其實這也差不了多少,哪有那么嚴重呀?要不是你需求高,我們咋會一直種棉花?我們這是在幫你,就算村長做錯一點事,你也不應該這么不給他面子。”
“是呀,是呀,嫌質量不好,大不了下次想辦法給你湊些好的,你說不收就不收了,拿我們當什么?”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話語中似乎還在責怪江舒棠。
只有周建國一家站了出來,這個老實漢子漲紅了臉,直接護到了江舒棠他們前面。
“你們咋能這么說,還有沒有良心?要是沒有江老板,咱們全村人能掙上錢?人家掏了錢就得給人家拿好的,你們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這么說自己恩人,你們太過分了!”
周建國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村長會這么干,早就想辦法告訴江舒棠了。
江舒棠是他們家的恩人,幫他們整治了壞人,這樣的一個大好人,村里人咋能這么對人家?
要不是有江舒棠帶動村里的經濟,他們現在哪有錢蓋新房子,現在村里都蓋了新瓦房,條件比鄉下別的地方強多了。
聽到周建國這么說,江舒棠心中微微觸動,看來也是有好人在的。
這個時候她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窮人不一定是好人,你幫了別人,也有可能被人記恨。
江舒棠突然就釋然了,有的人窮,是有道理的。
自己可以幫扶別人,但前提這些人是好人,會知恩圖報。
村長聽到周建國這么說,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啥意思呀?在這里幫倒忙?”
周建國能扛著這么大的壓力站出來,足以證明了他的人品。
江舒棠嘆了口氣,“你們也不用拿我當傻子,我當初也是好意,想帶動村里的經濟,想讓大家都能賺到錢。可我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現在你們拿這種次品來糊弄我,我也不是傻子。我想收點棉花很容易,只要我掏出錢來,想買多少買多少,以后你們村的棉花我不會再收購了。”
江舒棠態度堅決,這樣的人怎么能合作?
村長這下才是真的慌了,連忙陪笑臉。
“小江呀,這事是叔的錯,那隔壁倉庫還有呢,絕對是質量好的,你去看一看,我給你拿好的,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一時腦子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