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蘇念恩的話,讓我想起沈宴州那天告訴我,顧時序能給我的,他也能給。
但當時,他的眼神明顯很冷,不像是幫助,更像是破罐子破摔。
我拿出手機給沈宴州打了電話,想問清楚,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做的?
可他竟然直接給我的電話掛了。
……
別墅里。
老夫人特意到這里來找沈宴州。
她之所以不讓沈宴州回去,是想逼他跟葉昭昭道歉,把跟霍明曦的關系也搞搞清楚。
可沒想到,她這混賬孫子就這么不回來了,一點音訊也沒有。
老夫人終究是沒按耐得住,直接去了沈宴州家里。
看見他掛了葉昭昭的電話,老夫人氣道:“我想盡辦法幫你留住昭昭,給你爭取時間。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人家主動給你打電話,你還掛了。給你臉了,是吧?”
沈宴州捏了捏眉心,道:“她這個電話,是來找我吵架的。我不想接。”
沈老夫人疑惑地看著他,道:“什么意思?你又做什么混賬事了,昭昭可不是隨便使小性子的丫頭。”
沈宴州無奈地將自己給葉昭昭資源的事說了出來。
他道:“顧時序給了不少,我可以給的更多。不過,就是因為給的太多了,所以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成為幾家老牌傳媒公司的眼中釘。她現在來找我,肯定是為了這件事。”
沈老夫人嗤之以鼻:“你是腦子進水了?怎么還把顧時序那種人放在眼里?你覺得昭昭費心勞力的辦這個公司,是為了吃到天上掉下的餡餅?你那些資源,她稀罕?”
沈宴州蹙眉道:“我現在,在她心里,就是個罪人!我無論怎么做,她都不會原諒我。”
沈老夫人道:“那你道歉了嗎?你知道自己錯了嗎?”
沈宴州一愣,仿佛被問住了。
沈老夫人冷哼了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脾氣一向執拗又高傲,想讓你低頭,比登天都難。可是宴州,咱們有時候錯了就是錯了,由不得你不認。你以為一點糖衣炮彈,就指望別人原諒你?或許別的女人會,但是昭昭不會。如果她是這樣的人,那當初,顧時序早就把她給哄回去了。”
沈宴州的神色松動了幾分,道:“那我……應該怎么做?怎么道歉,她才能相信?”
“這么簡單的事,還要我教你嗎?跟霍明曦一刀兩斷,再也不見她!然后,想盡一切辦法求得昭昭的原諒。”
沈老夫人道:“昭昭是個好孩子,只要你態度到了,說話算數,她會原諒你的。我能看得出,她有多愛你。你好好想想,當時,她被網暴,背負著那么多的罵名,也要跟你在一起。如果不是你那天做的太過分,為了別的女人大打出手,她怎么會這樣傷心?”
就在這時,沈宴州接到了律所的電話。
他臉色微變,明顯露出一抹不耐,道:“別理她就是了。告訴她,我不在,今天都不會過去了。”
掛了電話,他發現老夫人正盯著他看。
沈宴州有些尷尬的說:“您總看著我干嘛?”
沈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道:“你平日里對工作這么上心,今天這也不是周末,怎么呆在家里?”
沈宴州不禁佩服老太太的洞察力。
可他怎么好意思說,他實在是拿霍明曦沒辦法。
這女人每天去他律所找他,他總不能告訴奶奶,自己在躲著霍明曦。
說不定到時候,老夫人又得氣一場。
這時,律所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原以為是因為前臺又搞不定霍明曦了,可沒想到,前臺告訴他葉昭昭來了。
沈宴州猛的從沙發上坐直身體,對電話那邊道:“告訴她,我在開庭,一會兒就過去。”
老夫人并不知道電話里說了什么,看著這個孫子只覺得鬧心,都不想繼續在他這兒待下去了。
臨走時,沈老夫人給他下了最后通牒,道:“你聽著,一周之內你要是再無法求得昭昭原諒,那我就親自給昭昭安排相親。我手里的資源多的是呢,比你年輕有為的,多得是!”
說完,老太太拄著拐杖離開了。
沈宴州最近因為顧時序給葉昭昭砸資源,葉昭昭照單全收的事,心里本就有點不舒服。
本想再觀望一段時間,找個合適的契機,跟她說清楚誤會。
可他完全沒想到,危機感竟然是親奶奶給的!
……
君度律所。
前臺知道我的身份,直接跟沈宴州聯系。
然后,她恭敬的說道:“葉小姐,抱歉,沈律師今天去開庭了,一會兒才能回來。”
“我等他。”我語氣堅定,有些話,必須當面問清楚。
前臺引我到會客區坐下,殷勤地問我想喝什么飲料?
我要了杯溫水,就這么靜靜等著沈宴州。
沒過多久,我就聽見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循聲望去,霍明曦穿著一身明艷的紅裙,正站在不遠處。
看到我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譏諷。
“霍小姐,您又來了?可是沈律師他還沒回來……”前臺的聲音帶著幾分為難。
“不在嗎?那我等他。”
霍明曦打斷她,徑直走到我對面的沙發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這幾天我天天來找宴州,都沒見過你。怎么,這是又遇到什么麻煩了,才想起找他來解決?”
我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表面卻不動聲色:“我來做什么,與你無關。至少,我不會拖累沈宴州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體面,為我大打出手。”
“是嗎?”霍明曦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葉小姐,何必酸成這樣?你是不會拖累他嗎?你是沒這個本事讓他為你出頭吧?”
就在這時,前臺的聲音突然響起:“沈律師,您回來了!葉昭昭小姐和霍小姐都在等您。”
我抬頭望去,沈宴州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
剛從外面進來,他風塵仆仆的往前走著,難掩一身居高臨下的氣場。
霍明曦立刻站起身,快步朝他走去,伸手就想挽住他的胳膊。
沈宴州卻側身避開,目光越過她,徑直落在我身上,腳步未停地朝我走來。
他語氣略帶不滿,冷冷對前臺吩咐道:“以后葉小姐過來,不必讓她在會客區等,直接帶到我辦公室。”
前臺愣了一下,連忙小心地答應道:“好的,沈律師。”
霍明曦站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手中的羊皮包包被她精美的美甲攥的盡是褶皺,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宴州在她面前牽起我的手,帶著我走進辦公室。
沈宴州全程沒有給她一個眼神,一句話。
辦公室的門關上的瞬間,沈宴州才松開我的手,語氣自然地問:“想喝什么?咖啡還是溫水?”
“你剛才,為什么要這樣做?”我沒回答他的問題,目光直視著他。
“哪樣?”
他反問,眼底帶著一絲笑意。
見我不說話,他上前一步,勾了勾唇角,“對你差了不行,對你好了也不行?要不你直接告訴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別開臉,很不喜歡他這種顧左右而言他的輕佻。
沈宴州見我不高興了,他漸漸靠近我,熟悉的氣息落在我鼻尖。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卻被他伸手抵住后腰,困在了他與辦公桌之間。
他修長的身子越逼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額頭,聲音里帶著幾分蠱惑:“我只想讓你知道,我跟她絕不是你想的那樣,更不可能存在余情未了。只有你,才是我的偏愛和例外。”
溫熱的氣息拂在臉上,我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忙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生怕再靠近一點,就會被他的氣息裹挾。
“我是你的偏愛嗎?”我嗔怒的瞪著他,反問道:“如果是,你會一個星期連條信息都不發給我?”
沈宴州微微嘆息了一聲,伸手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語氣里帶著一絲茫然:“我不是怕碰釘子么?這一個星期,我絞盡腦汁想怎么跟你道歉,你才能原諒我?”
“所以你想出的辦法,就是瘋狂給我砸資源,把我推到風口浪尖,讓我成為行業里坐享其成的反面典型?”我無語的看著他。
“你能接受顧時序的,就不能接受我的?”
沈宴州墨色的眸光緊鎖在我身上,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
“沈宴州,你怎么這么幼稚!”
我被他氣壞了,下意識地反駁,“你跟顧時序有可比性嗎?我跟他早就沒關系了,他給我砸資源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道!”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變得格外認真,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著他:“霍明曦那天說,在愛的人面前,就是會變得幼稚。”
“你!”
我剛說了一個字,嘴唇就被他猛地堵住。
他的吻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急切與滾燙,像是要將我吞噬。
沈宴州手臂緊緊攬著我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我揉進骨血里。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掙扎。
可我越是想推開他,越是被他禁錮的越緊。
他的吻卻越來越深,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將我的抗拒一點點瓦解。
漸漸的,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渾身發軟,只能順著他的力道,抬手摟住他的脖子,沉淪在這突如其來的熱吻里。
他溫柔又霸道地糾纏,我只覺得他的身體越來越緊繃。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松開我。
氣息有些不穩,沈宴州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昭昭……”
沒等我恢復正常的心跳,他突然打橫將我抱起,大步走向辦公室里間的休息室。
柔軟的床墊接住我的時候,我才后知后覺地有些慌亂。
可他的吻已經再次落下,從額頭到眉眼,再到脖頸,帶著灼熱的溫度,點燃了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休息室里只剩下彼此急促而低沉的呼吸聲。
當一切歸于平靜,沈宴州將我摟在懷里。
他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輕輕嘆息了一聲:“怪不得古代會有紅顏禍水,美人誤國這句話。”
我埋在他的胸口,渾身依舊泛著潮紅。
想到竟然在他的辦公室里發生了這樣的事,臉頰又熱了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窘迫,收緊手臂,輕輕拍著我的后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我渾身的酸軟還沒散去,手機突然催命般的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孟云初的名字。
我猛的想起來,下午公司還有個會要開。
沈宴州的手臂依舊牢牢箍著我的腰,溫熱的氣息拂在我的后頸。
我連忙掙了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喂,云初。”
“昭昭,你去哪兒了?”
孟云初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下午打了你一下午電話都沒人接,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
“不好意思。”
我臉頰發燙,偷偷瞥了一眼身旁似笑非笑的沈宴州,含糊道,“我在外面,手機沒電關機了。”
“沒事就好!”孟云初松了口氣,“下午的會議內容我已經發你郵箱了,你晚點記得看一下。”
“好,謝謝你,云初。”
掛了電話,我立刻推開沈宴州,掙扎著要起身,“我得回去了,公司還有事。”
沈宴州卻伸手將我重新拉回懷里,滾燙的唇貼在我耳邊,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蠱惑:“原諒我,好不好?”
他輕輕吻著我耳垂,軟磨硬泡的輕哄著,“你再不原諒我,我就要失去祖母了。去幫我跟奶奶說說情,讓我進家門,行不行?”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不要!你自己闖的禍,自己去說。”
“不對吧?”
他低笑起來,指尖劃過我腰側的肌膚,語氣曖昧,“剛才是誰在我懷里,一直在說要?”
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別過臉,正經了神色,嚴肅的說:“你不要跟我插科打諢的。如果你不能對你那天宴會上的行為做出合理的解釋,我不會原諒你。”
我快速去沖了個澡,整理好衣服走出休息室。
沈宴州追了上來,牽住我的手,指尖還帶著溫熱的觸感。
我們剛走出辦公室大門,就愣住了。
霍明曦竟然還站在走廊里,臉色蒼白地盯著我們。
當她目光落在我脖頸處那片未消的紅痕上時,眼底翻起猩紅的怒意,幾乎要燃燒起來。
“沈宴州,葉昭昭,你們也太不要臉了!”她咬著牙,聲音尖利,帶著極致的憤怒。
我和沈宴州都沒來得及開口,她就猛地轉過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憤憤離去。
走廊里只剩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急促聲響,漸漸遠去。
我冷眼望向沈宴州。
雖然我明白霍明曦的行為,沈宴州也管不了,他也不想讓霍明曦成天這樣糾纏下去。
可霍明曦實在是太敗壞心情了。
回去的路上,沈宴州主動跟我說起了霍明曦的事情。
我這才知道,他這樣性格的人,為什么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霍明曦的挑釁和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