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我特意給你送蘇市的稻米。這是當地的村民感謝你造出那么好的機器,這樣他們就能節省勞動力出來干其他的事情,也能多一點收入。”
武廠長帶來了一百斤的稻米,白花花的稻米讓林見椿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喜歡吃大米飯。
“怎么能讓村民們破費呢?該付錢的——”
“我堂堂一個大廠長,哪能真白拿村民們的東西。錢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回來的時候就偷偷地買了不少得用的生活用品給村民們了。到底因為我跟軸承廠的比拼,害得村民們提心吊膽的。”
武廠長沒忍住,又將當日比賽的事情說了。
末了,又說:“我昨天回來時就去看了孔院長,聽隔壁床的病人說,全廠長天天晚飯后就散步來醫院,雷打不動地來罵孔院長。孔院長早扎針晚扎針,好不容易有一點起色挨個罵又氣歪了嘴。醫生說,二次中風可能很難好了,后半輩子可能都得癱在床上了。
孔院長的家人肯定不干,他們家人沖到軸承廠去鬧,讓全廠長賠命。事情鬧大了,都驚動了警察同志。”
林見椿都驚了,“這還在吵呢?”
武廠長點頭,“我跟全廠長不對付就是因為他心眼小,一點點小過節就揪著不肯放。要不是有個做廠長的岳父,他也不能做到廠長這個位置。不過出了這個事情,他這個廠長的位置也當到頭了。
孔院長就算不做第三研究所的院長,曾經也攢下了不少人脈。他們齊齊向領導們施壓,我聽過軸承廠下個月就要搬遷了,大體搬遷到山郊,只留下一小部分將手里的項目交付完。而全廠長被留下來管理這一小部分項目,實際上就是將他撤了職,等項目做完,他這個廠長也到頭了。”
武廠長說起死對手的最后結局,也是唏噓。
“我可要引以為戒,可不能走全廠長的老路。我一定要帶著機械廠做大做強。”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李工的事兒,武廠長看了一眼手表快到 吃午飯的時間了,忙提出了告辭。
這年頭誰家也不富裕,他又胃口大,要是留在師祖家吃飯,他會被他舅舅削的。
林見椿挽留了幾次,都留不住,只能送武廠長到門口。
“下次來,可一定要在家里吃飯。”
武廠長點頭,“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師祖。”
武廠長推著自行車,正要走,迎面走過來一個老太太,正拎著一個竹籃子。
林見椿眼尖,莫非她媽說的住在他們家隔壁的是羅工?
林見椿熱情地喊人:“羅工——”
羅工一抬頭就看到了林見椿白得晃眼的牙,她后知后覺地道:“你住這兒?”
林見椿點頭:“是啊,咱們隔壁?”
羅工不情不愿地點頭:“嗯。”
林見椿熱情地順手拎起了羅工手里的籃子:“你一個大工程師,怎么還親自去買菜?這種小事情,您吩咐我,我保證幫你辦得妥妥的。”
吳廠長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他看得分明,人家羅工壓根就不想搭理他師祖,甚至還是有點兒嫌棄。
偏偏他師祖跟沒事人一樣,將熱情貫徹到底。
他這自來熟的水平,不及他師祖百分之一。看來他還要好好學學。
林見椿一抬頭就見武廠長還在,揮揮手讓他趕緊走,別礙著她拍馬屁。
“羅工,你的手可是拿筆桿子的,怎么能拿這么重的籃子?我幫您送到家吧?”
“不用。”羅工想要拿回籃子,但是林見椿將籃子柄抓得死死的,她一個五旬老太真的打不過二十幾歲的姑娘。
所以,羅工只能不輕不重地冷哼了一聲,默認林見椿幫她拎籃子。
就這個粘人勁兒,不用想林見椿一定是這么搞定李工,讓李工收她為徒的。
現在李工剛走,林見椿就黏上了她,多半是想打她的主意,想要傍上她的大腿,甚至可能想要讓她收徒。
她是不可能上當的。
她一個人來去自如,多了一個徒弟,太不方便。再看以前多英明的李工,有了這么個粘人精徒弟,做事都會偏倚了。
羅工給自已的本就強大的內心又筑起了一面高墻后,才掏出鑰匙開門。
林見椿主動將籃子送到廚房,又問:“羅工,你要自已親自做飯嗎?”
羅工沒好氣地道:“我還親自吃飯呢。”
林見椿嘿嘿笑著,擼起袖子就要幫羅工洗菜。
“不用,我自已會來。”
林見椿就像是壓根聽不懂拒絕的話,笑呵呵地道:“羅工,你是一個人住嗎?”
“嗯,我喜歡清凈。”言下之意,你不用來打擾我了。“你該回去做飯了。”
“我媽已經在做飯了,我給羅工打下手。不是我自夸,我做飯可好吃了。”
林見椿看著籃子里的菜,猜測羅工是想做咸肉菜飯。
“我做咸肉菜飯可是一絕,鍋底還會有一層鍋巴,保證羅工你吃了還想吃。”
羅工難得休息,每次休息她就喜歡一個人靜一靜,一個人買買菜,一個人做做愛吃的飯菜,慢慢地打發時間……
這個咸肉菜飯她昨天就做了,要么鍋巴黑了,要么沒鍋巴,總做不出記憶中的那個鍋巴。
“你會做?”
“當然!我的拿手好菜。”
林見椿是真的吃過,“優秀的咸肉菜飯的青菜一定要做成黃黃的才配叫咸肉菜飯,還有那咸肉一定要用五花肉,要煸出油……”
羅工聽林見椿說得頭頭是道,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要不然就交給林見椿做做看?
羅工一猶豫,林見椿就把握住了機會:“羅工,你就安心等著吃飯吧,回頭也給我一碗飯就行。”
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過分,一碗飯而已,羅工還是愿意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