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直奔國營商店,林見椿給兩個媽都買了一套滬市最新款式的的確良襯衫套裝,一套二十八。又給林父、林能榮和陸小弟買了膠鞋,給林見柳扯了布,小姑娘愛俏,想做什么由著她自已折騰。
至于給陸懸舟的,她早就想好了。陸懸舟經常出差,卻沒有個正經的皮箱子,每次都用麻布一扎打成個包袱就走。
她挑了個不打眼的皮箱子后,就將買的東西全都塞了進去。
“行了,這樣就不用怕被友誼商店的售貨員趕出來了。”
兩人憑著外匯券進了友誼商店,一進去就被琳瑯滿目的貨品給搶了眼。
這里頭除了古董老物件,還有天南地北的特產,就連可口可樂、英文書籍、島國進口的電視機都有。
只可惜這里只接受外匯券,林見椿看什么都想要,只可惜兩人沒那么多外匯券,就買了兩瓶可樂和兩塊巧克力就出來了。
兩人喝了可口可樂,齊齊打了一個嗝兒,又湊在一起笑了。
“這味道太獨特了,也不知道那些洋人怎么喝得慣。”
林見椿勾著唇笑著,捧著杯子小口地喝著,這滋味,她可太想念了。
可真小小一瓶可樂就要用一塊錢的外匯券,都差不多夠買兩斤肉了,更別說外匯券難得。想要滿足口腹之欲,她還得好好賺錢啊。
于珍珍不習慣可樂的味兒,但是又舍不得錢,苦哈哈地捏著鼻子喝,逗得林見椿眉眼彎彎。
于珍珍花了外匯券,林見椿就主動請她在國營飯店吃飯。
兩人吃完飯,也逛累了,就各回各家。
林見椿將給陸母的禮物拿出來,陸母舍不得,又忍不住摸了又摸。
“我一把年紀就在家里給你們做飯,哪用得著穿那么好。這種好料子,就應該給你們年輕人上班的時候穿,我又不出去見人。”
林見椿:“媽,我不是跟你說好了,等我發了工資要給你買一件最好看的衣服,讓別人都羨慕你。你不要,就是讓我失約了。”
陸母感動地紅了眼眶,自從男人走了后,她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后來陸懸舟大了接過工作,雖然將每個月的工資都交在她手里,但是從來沒給她買過什么。
這么一比,兒子真該丟了,還是大閨女貼心。
“你有這一份心,媽就很高興了。這么貴的衣服給媽穿也是浪費,咱們一會兒去退了換你的碼子,給媽買布料子就行,媽自已會做。”
林見椿看著陸母將衣服又整整齊齊地疊了起來,順手拿過一旁的搪瓷杯,手一彎,搪瓷杯里的水全倒在了衣服上。
陸母忙扯著袖子去擦,“哎喲,你這孩子咋這么不小心呢。”
林見椿笑得狡黠:“媽,衣服濕了,已經不能退了。”
陸母沒好氣地點了點林見椿的腦袋,“你這孩子,咋主意就這么大呢。媽一把年紀穿那么好,不是讓人笑話嗎?”
陸母是個寡婦,她穿衣服就只穿暗色的,她雖然潑辣,但也怕人說三道四,畢竟寡婦門前是非多。
這湖藍色的的確良襯衫,真不是她能穿的。
陸母被林見椿推到屋里,她看著床上鋪著的湖藍色襯衫,忍不住摸了又摸。
套上后,她別扭地扯了扯衣擺。
從抽屜里將陸父的牌位拿了出來,“老東西,你看我這一身衣服穿得好看嗎?”
“你要是在,一定會說好看吧?你以前還在的時候,就喜歡給我買湖藍色的布料子,你說我穿這個顏色最好看。咱兒媳婦跟你眼光一樣,也說我穿湖藍色的衣服好看……”
陸母胡亂的抹了一把淚,“算了,跟你說了你也看不到了。”
陸母將陸父的牌位又丟進了抽屜里。
陸母收拾好情緒出了房門,林見椿圍著陸母轉了一圈,狠狠地夸了一頓:“媽,你穿這一身真的是太好看了。我還以為咱家什么時候來了個仙女呢。”
“就你嘴甜。”
林見椿也不給陸母退縮的機會,趁熱打鐵推著她出門,給陸母的老姐妹們瞧瞧。
中院的姜姨正好從娘家蹭飯回來,就見陸母被林見椿哄著出了門,站在屋檐下。
“陸嫂子,這一身新衣服好看呢。你兒媳婦給挑的吧?”
陸母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一抹笑:“這孩子剛發了工資就給我買了衣服,那么貴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我連路都不會走了。”
“該咋走就咋走,這衣服耐造,你兒子兒媳婦都是孝順的,往后你可等著穿新衣服吧。”
陸母和姜姨的對話引出了陸家另一邊隔壁的鄰居,那家是一對小夫妻,結婚五年卻一直沒有生育,所以也鮮少在大雜院冒頭,平時也就與后院幾家有個來往。
丁翠翠也湊了過來小聲道:“陸嬸,你可真有福氣,這一套在國營商店里要賣二十八塊錢一套呢,我上個星期去看了沒舍得買。你兒媳婦對你真好,一買就是兩套。”
陸母一愣:“這么貴的衣服,你還買了兩套給我穿?不行不行,趕緊去退了。”
林見椿直接道:“媽,你別忙,另一套是買給我娘家媽的。”
丁翠翠忙道歉:“對不起啊,阿舟媳婦,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林見椿挑眉:“丁姐今早看到我逛街了嗎?你咋不喊我一聲?”
丁翠翠小聲吶吶:“我看到你跟你小姐妹有說有笑的,我就沒上來打招呼。”
陸母笑著道:“原來是給親家買的,可嚇死我了。我親家可是養了閨女二十三年,我一年也沒養過,就有大閨女孝順我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兒。”
姜姨也附和著點頭:“是這個理兒。想當年我第一個月拿工資,就連我堂哥家的孩子都買了禮物。”
丁翠翠訕笑,“我可能沒上過班,可能不懂。”
林見椿眉色冷淡:“理解,畢竟你沒工作。”
陸母一見丁翠翠眼圈都紅了,忙陸母拉著林見椿的手,“走,我們去前院給你徐嬸看看,去年她閨女給她買了一件的確良的短袖,可讓她在我跟前顯擺了一個夏天。”
等走遠了,陸母才小聲地跟林見椿說:“小丁剛嫁過來的時候不這樣,這幾年性格越來越古怪了,你別跟她起沖突,要不然能天天蹲你家門口嚶嚶哭,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