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廠長頭發都快要被撓禿了,但是偏偏林見椿還是悠閑地模樣。
“師祖,你不擔心嗎?”
“有什么好擔心的?黎工還不能讓我放在眼里。”
武廠長豎了個大拇指,又找他舅舅劉師傅去嘆氣。
劉師傅也悠悠哉哉的:“我不懂你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師父可是李工的唯一徒弟,她會連一個小小工程師都比不上?”
武廠長:“舅舅,你是沒看到那天黎工和全廠長篤定的樣子。”
“他們篤定,那是因為他們鼠目寸光。你師祖的能力,他們就憑著想象都想象不到。”
武廠長覺得他舅舅對林院長是盲目崇拜,這未免也太夸張了一點。
黎工和全廠長親自押車去了蘇市。
武廠長在廠里放心不下,也將追加生產的六臺聯產收割機押送去蘇市。
全廠長看到武廠長身后的那六臺收割機,竟然還一個個地刷了油漆格外好看,忍不住腹議:中看不中用,他們是讓收割機去干活的,又不是去比美的。
一路上,武廠長被死對頭全廠長沒少嘲笑:“武廠長是不是心慌,在京市坐不住了?”
武廠長繃著臉沒搭理他們小人得志,他信他舅舅,他舅舅信林見椿,他也能咬牙信。
武廠長不回擊,倒是讓全廠長二人心里沒底。
等到了蘇市,一行人都等不及休整就去了產糧區。
到了地方, 村民們已經很有意見地將副部長和當地的領導們圍在了一起。
“天氣預報說明天要下雨, 還剩下一百畝地沒有收割,要是不能將這些糧食收倉的話,我們今年就白干了,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會餓肚子……”
“來了,我們來幫大家收割糧食了。”
全廠長邁著矯健的短腿先跑了過來,“還有半個小時,收割機就能到了,大家再等等。”
全廠長特意帶了在廠里就訓練好的十個工人將機器開了過來,十臺收割機排著隊開過來,場面十分浩大!
村民們見到這個場景也停止了躁動,只要求收割機快點工作吧,他們是真的怕成熟的稻子爛在地里。
而且這幾天,他們已經看夠了那個更好看的大家伙收割稻谷。
第二批帶來的大家伙長得有點丑,村民們也不知道領導為什么不用好看的大家伙收割稻谷,非要等這幾個造得有點潦草、有點兒丑、不大不小的家伙收割稻谷。
黎工的聯產收割機下場,他不放心別人,親自操作著機器向前走。
他剛剛看到了林見椿的助理,她一定會將今日所見所聞轉述給林見椿聽的。
哼,那就讓她好好看著,他的收割機是如何收服所有人的,他會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黎工摁下了收割鍵,他操作著機器收割了一茬稻谷。
等他等下來時,就發現所有人都在田埂上看著,他朝著人招呼道:“這一茬已經收割好了,你們不過來幫忙?”
“啊,還要幫忙啊?”
黎工皺眉:“你們不幫忙裝袋,難道讓稻谷滿了倒地上?”
大隊長招呼村民們拿著麻袋來幫忙,等稻谷一落袋,村民們就嘀嘀咕咕開了。
“這臺機器不光長得丑,怎么收割的稻谷還有那么多稻桿子啊,這么多的穗子我們還要費好些功夫重新清理……”
“是啊,還不如那臺長得好看的,只要曬一曬就能收進倉庫了。”
“你們看這邊的稻桿,還有不少沒有弄干凈呢,還不如我們原來的脫谷機呢。”
村民們的議論聲將領導們都吸引了過來,副部長一看就讓黎工下來。
黎工:“還有那么多,我還沒有收割呢。”
全廠長也下場說:“是啊,要不然讓剩下的九臺也一起下場收稻谷?”
副部長冷著臉:“不用,白助理,剩下的 稻谷還是得麻煩你來收。”
全廠長和黎工不干:“副部長,你憑什么不讓我們收割?我們的收割機明明收割得好好的。”
“等一會兒,你們自已用眼睛看。”
白溪養著大大的笑容,開著他們院長造的聯合收割機進了農田。
收割機突突地往前開,不多會兒拖拉機也排著隊進場。
黎工看著收割機一邊不停地工作著,一邊將那稻谷就從鐵皮管子里傳輸到了拖拉機的車斗里。
“為什么我沒有想到這樣子處理……”
黎工迫不及待地跑向已經裝滿了糧食的拖拉機,稻谷粒粒分明,幾乎瞧不見給稻桿子。
而脫了谷子的稻桿一堆一堆地被收割機吐出來,排得整整齊齊, 村民們只要彎腰將他們捆綁在一處就成。
這些稻桿上幾乎沒有多少稻谷。
“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武廠長看到黎工喊人去裝袋時,就知道他們贏了,黎工跟他師祖差得很遠。
“林院長高瞻遠矚,將廣大農民同志的需求都考慮到了,而你設計的收割機不過是加了一個拖拉機頭!”
他舅舅說得沒錯,這種人壓根就不是真正能搞科研的,只會投機取巧。
“我聽說黎工上一次造的那個什么機器,也是這般虎頭蛇尾拼一拼,最后弄了個不倫不類?”
武廠長大有將這些天受得氣給發泄出來,“如果黎工是能力不行,我建議你好好去進修一下?如果是思想有問題想要偷懶,那恕我直說,你沒有資格當工程師。”
黎工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武廠長也沒有放過軸承廠的全廠長:“你小嘴不是挺能說的嗎?不是說部長偏心嗎,還去找了大領導,結果就這?”
全廠長到底經歷過大場面,他裝作沒聽到武廠長的嘲諷,轉頭拉著黎工去了角落。
“為什么會這樣,你不是說這個聯合收割機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