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個全性魔頭,不顧與同門師長、師兄弟們的感情,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同無根生結拜...”
“這就是你口中的情義?”
“嗯,你是重情重義,可重的是與那無根生的情,毀的是你與同門之間的義,在武當這塊金字牌匾上,是你周圣潑了一盆臟水...”
正所謂真相才是無情的快刀,被一個小輩這般質問,周圣陰晴不定的臉上,閃過一抹難堪之色。
他佝僂著身體,那雙賊光賊光的眼睛,看向面前一襲黑衣的張玄霄,眼底流露出一抹冰冷。
活了這么久,他這個老東西還是頭一次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這么罵...
“我不配談情義?”
“那你師叔張懷義呢?他難道就是個好東西?”
“當年你師爺可是沒少寵他,又賜的冒姓,又教的雷法!你師父張之維,更是視他為親人,可到頭來呢?不還是與無根生結拜?!”
“你說!他是不是同我一樣,不是個東西?”
周圣逼問著張玄霄。
他就是想從張玄霄口中聽到一聲“是”,只要張玄霄應了這一聲“是”...
那他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引出下面一句話來:
“既然張懷義也不是個東西,那你師父、師爺當初為什么沒有斬草除根、清理門戶?”
“怎么?他們都沒有指責他們的徒弟,師弟...”
“你一個張之維的弟子,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后生,憑什么來指責我?”
“你既不配,也沒這個資格...”
“想要指責我!清算我,讓張之維來!讓天師來!讓你們天師府先把你們家的破事掃個干凈,再來站在道德高點指責我這個三十六賊!”
...
周圣想的很好,而張玄霄也的確如他所料那般,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是。”
“他張懷義...的確不是個東西。”
“當年師父、師爺還是太嬌慣于他,讓他忘記了自已的身份,忘記了他身為正道弟子的責任。”
“同樣的...師父與師爺也有問題,讓他多茍活了幾十年...”
“如果換做是我,當張懷義踏足了那條紅線那一刻起,正邪不兩立...”
“我會選擇清理門戶,作為他的師兄,我能讓他走的少一些痛苦,留一具全尸...”
“至于你說的我師父因為情義幫助張楚嵐的事情...”
“嗯,這點我不否認...”
“我師父他年紀大了,人老了就心軟,糊涂,所以...我作為天師的弟子,就會在天師糊涂的時候,撥亂反正,替天師處理干凈...”
“你一樣,唐門的許新一樣,張懷義的孫子,張楚嵐也一樣。”
“從與全性勾結的那一刻起,你這輩子都洗不干凈,一天是全性,你們這輩子都是全性!”
“受死!”
言罷,張玄霄一記掌心雷朝著周圣轟去,數十道雷龍撕裂空氣,面向中間一臉懵逼的老頭咆哮而去。
周圣被打的猝不及防。
雷光占據了他的視線,那佝僂的身體,直接吃滿了這一記掌心雷,飛了出去。
...
好家伙!
這道心...正的發邪啊!一點沒受到周圣的影響!
眼見周圣蠱惑了半天,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僅沒動搖蕩魔真君半點,反而被一頓揍不遠處被電成爆炸頭的諸葛家幾人,忍不住在心底有所感慨。
護短是人之常情...
在大義面前護住家人、親人、朋友,也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出于人性,他們能理解當年的天師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清理門戶;
也能理解當年的張之維放水,沒去找麻煩,讓張懷義隱居茍活幾十年...
但換個角度去想,張玄霄這份冷酷、不念舊情,只念大義,他們也能與之共情...
盡管與全性掌門結拜這件事,是出于心中豪情、熱血,但這件事誠然顛弄了黑白,質疑了公理...
要知道,那同無根生結拜的三十來人,可不是普通人...
那可是各門各派的中流砥柱,是正道里有實力、有資格接任下一屆掌門的高手。
在當時的異人界,他們所在的門派代表了公平、正義。
就是這樣的一批人與無根生結了拜,其影響不亞于條子與罪犯稱兄道弟,兩兩庇護,黑白勾結不清...
他們是性情了,苦的只有更多被全性所害之人...
想到這里,諸葛家的幾人難以評價是非對錯。
哎...
真是老了。
已經到了雙邊都能共情的年紀了么?
...
就在諸葛家的幾人有所共情之際,一旁的武當王也看著周圣佝僂的身軀,陷入了沉思。
嗯。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今天周圣是一定會交代在這困龍灣的。
雖然他不大喜歡周圣,并且又被周圣三番兩次的戲弄,但說到底周圣還是如今武當掌門人周蒙的親哥,是他們武當的師叔祖...
這個節骨眼,他是不是該做些什么呢?
王也這般想著。
不行...求玄霄師兄留個全尸?咱也算是對得起周蒙太師爺...
...
觀戰的幾人各有心思,而身處戰局中的周圣,則是萬萬沒有想到張玄霄會這么回答。
他猜到了開頭,可卻沒有猜到結尾...
什么叫“正邪不兩立,我會選擇清理門戶?”
什么又叫“作為他的師兄,能讓其走的少一些痛苦,留一具全尸?”
這張玄霄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平等的指責每一個人!連他師父師爺都不放過!
周圣有些沉默。
通過與張玄霄的這一番對話,他是有點相信了老三十三、還有張懷義那賊孫,是真的在唐門人的面,死在了唐門...
是的。
異人界最近的傳聞,他不是沒有聽說...
起初他并不相信張玄霄能不念任何的情義,當著唐門的面殺了許新;
不在乎老天師的庇護,親手宰了張楚嵐那小子...
現在看來...
傳聞都是真的。
這張玄霄...是真不是人。
“行,你比你師父強的多,張之維真是教出了個好徒弟來...”
挨了一發掌心雷的周圣壓制住了體內狂暴肆虐的陽五雷,緩緩起身,見他先夸了一句張玄霄,隨即又繼續說道:
“說得容易做的難,我倒是想看看,真到了你說的那個時候...”
“面對撫養你成人、視如已出的師父,面對視你為親哥、學著你一言一行的師弟,你張玄霄還能把話說的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