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掐死了那條藏在穴中的長蟲之后,張玄霄的目光掃了一圈洞穴。
這些難以消散的血霧,困于陰地,顯然不是件好事。
血陣不破,遲早遲晚還得再出個禍害。
想到這里,他不動聲色的開啟了組字秘,分解這處血陣的構造,探究瓦解的方向...
在組字秘的持續發力下,他對這處血陣的了解漸漸加深,近乎以上帝視角看清楚血陣的全貌。
怎么形容呢?
整個血陣就好似一具人體的上軀干。
他所站在的地方,便是這血陣的心臟...
以心臟為中心,其他臟器處皆有相同的洞窟。
地下河道充當了遍布全身的經脈,串聯起了每一處的洞窟,形成了一套自循環系統...
而這久久不散的血霧,則是這處軀干的鮮血。
這些血霧以特定的順序,行經各處臟器,最終匯總于心臟,完成一次炁的煉化...
看清楚困龍灣炁局的全貌,他的腦海里忽而聯想到了一處地方。
二十四節通天谷。
通天谷的地形是脊柱連接了大腦,通過三車力的法子,幫助普通人感受到炁,同時也讓異人感覺到不舒服...
而這困龍灣也是一個類似的地方,只不過更為邪性。
普通人進入其中不會感覺到有什么特殊之處,而異人進入其中,抽炁抽力,十不存一。
整個血陣越虛無,陣上對異人吸的就越狠。
...
同樣有問題的地形,同樣教人掌握炁的辦法...
通天谷,困龍灣...
這二者或許有所聯系?
張玄霄這般思索著。
要知道,無論是哪朝哪代的異人數量都不是恒定的。
能夠先天察覺到先天一炁,并能夠掌握的上天寵兒,少之又少。
絕大多數能夠形成規模勢力的異人群體,要么是有著家族的啟蒙、傳承,一代代把持著異人界的資源與朝廷合作,發展壯大...
要么就是像他們這些受了祖師爺恩惠的門派,拜師學藝。
倘若按照這個邏輯往下順,不管是哪一方的異人群體,都不會達到一個能夠與世俗大規模角力的數量...
可現實卻是,神州異人界有好幾次,都觸碰到了所謂的人口紅線,與世俗發生了大規模的角力事件。
國與國之間的戰亂,甚至于底層人民的起義...
拋開世俗只見的戰爭不談,那么多能夠對抗異人家族、對抗朝廷豢養異人的異人,都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顯而易見...
二十四節通天谷...困龍灣,還有那些沒有被他發現的“天然修身爐”,被人為修改的“后門”。
有趣...
這何嘗不是一種把反抗的能力,交給底層人的方式呢?
看明白了困龍灣炁局的本質,張玄霄好似也理解了為何當初施岑真人只是封印了血陣,而不是毀掉...
拋開這是一處后門的原因之外,那時困龍灣的血霧比現在只多不少。
再加上當時困龍灣內還沒有干涸,一旦強行破陣,江河翻涌,周遭的村落只會遭殃...
那么問題又來了...
如今接力棒交到了他張玄霄的手上,該怎么抉擇呢?
他沒有什么猶豫,心底有了答案。
毀就是了!
都已經血陣了,還說什么...
這“后門”不用也罷。
留著遲早是個禍害,保不準日后弄出幾個“邪修”出來。
張玄霄是這么想的,他也是準備這么做的。
就當他準備使用組字秘破了這血陣之時,他那通過血陣放大的視野,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讓他眉頭微微一挑。
哦?
誰這么有閑心,在困龍灣內冒充我?
是的。
玄霄真人注意到了王也、諸葛青那邊的情況。
見他思索了半秒,隨即身影消失在了洞穴之中。
...
“?”
“不是?”
“我咋飛過來的?”
王也捂著一側的老臉,倒在地上一臉懵逼,他的大腦好似在那一瞬間宕機了。
他記得自已剛準備元神啟動,結果還沒等把奇門局收縮到體內,左側臉龐就感受到了一輛百噸王飛馳而來的沖擊力...
只見王也緩緩坐起身來,一雙眼眸剛好看見了不遠處冒牌張玄霄的家伙一臉郁悶的盯著他。
看架子剛才這一腳,就是眼前這冒牌貨踹的...
“你有病啊!”
“偷襲上癮是吧?”
“要不你就給我個痛快,三番兩次趁人之危搞偷襲,有點太不要臉了!”
聽著王也的咒罵,周圣拂拂袖冷哼了一聲:
“好心當成驢肝肺!要不是我攔著你,你現在哪還有命在這跟我說話!”
“什么意思?”
“我問你,你剛才要把中宮定在哪!”
“元神啊。”
“你真牛!”
眼見王也這般自信的回答,周圣忍不住挖苦幾句:
“你可真不愧是武當王!就連我都不敢想的地方,你能想!”
“不,你不光想了,你這頭蠢驢還做了!”
“人神好清!你偏要在神中擺上這么一個變化萬千的格局...”
“這要真讓你擺出來,哼,別說這輩子毀了,你下輩子都翻不了身!”
聽著冒牌張玄霄的講述,一旁的諸葛青摸了摸下巴,算是聽明白了剛才王也都做了些什么。
對此他的評價跟冒牌的張玄霄一樣:
不愧是武當王!
被周圣訓斥了一通,王也頓了頓,隨后使出了坤將法:
“你這么懂,那你說,定中宮的位置在哪?!”
“...”
面對王也這不入流的坤將法,周圣先是一愣,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了出去后,這才講道:
“罷了,既然你已經反應過來必須內變入手,那告訴你也無妨了,除了元神,哪都可以...”
“可我嘗試過,這很難做到...身中無一處不在運化,哪有安穩之處?”
“你做不到那是你笨蠢,不研習!”
“是在運化不假,但凡運化必有節律,中宮只要那一瞬間就足夠了,去捕捉舊力將逝,新力的那一瞬,那一瞬間是最穩的!”
王也從對方口中套到了話,雙眼之間閃過了一抹領悟。
“也就是說...身中節律最明顯的地方,最適合定下中宮...?”
“原來如此。”
有所開悟的他,左手情不自禁的放在了胸前,那處律動最規律、也是最明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