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我,那我為何要斬我自已?”
這話一出,劉振國的心跳好似漏了半拍,他看向面前的神色平靜的張玄霄,腦海里不自覺生出了一幅畫面來...
兩個張玄霄現身龍虎山對掏,誰贏誰才配頂著張玄霄這張臉...
心魔(看誰都像全性版):
老已,當年你的手段還不夠快,更不夠狠,不過你放心,日后有我成為你,這世間必定再無邪魔...
想到如此畫面,劉振國咽了咽口水,開口問向張玄霄:
“您就不怕未來這心魔不斷滋養、變強,脫離您的掌控,甚至被有心之人利用,成為一方禍害?”
“怕?”
“為什么要怕?”
張玄霄有些難以理解劉振國這一聲“怕”。
是...
他之前是擔心過心魔會出來頂號,造成無辜生靈死于他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擔心已然淡去...
怕是擔心自已不夠強。
自已只要足夠強大,還怕心魔亂了朝綱?
沒座。
牢張就算數值膨脹的速度再快,也絕對不會快過擁有系統深藍加點的他...
這是無可撼動的事實。
若像劉振國所言,因為害怕心魔脫離掌控,故而避心魔鋒芒...
那他就不用下山了,更不用說什么給那些士紳大族一場徹頭徹尾的洗禮...
回龍虎山上貓著,一輩子都不要下山,是最安全...
“心魔是我,我亦是心魔,倘若因為心魔的劣性,選擇逃避,選擇割舍,那我還是我么?”
“你說的沒錯...”
“心魔的源頭誠然來源自身的妄念,仇恨、痛苦、憤怒、懊悔,這些因過去的往事、選擇而誕生出來的情緒,促使我對全性有著極端的憎惡...”
“但同樣的,在這份憎惡之中,也包含著我最開始下山的初心,包含著我對這黑白不明世道的一腔憤懣與熱血...”
“還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么?我所行之事,皆有我自已的私念...”
“如果我連自已的初心都能割去,又有誰會相信一個連自已都能放棄、切割的人,會不無視任何阻力,奮不顧身的與他們站在一起,去搏一個公道,一個清白的世間?”
張玄霄將一直沒有斬掉心魔的原因說了出來。
不知是那幾十點的同性魅力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心有共鳴...
此刻聽完張玄霄理由的劉振國,宛若當初碧游村的老馬,愈發覺得面前的張玄霄就是救世之人。
他理解張玄霄的想法...
剛剛的這一番話,已經不能用一個人、或者一個個體的視角去理解,而是要打開眼界細細品味...
天下無魔!
這是張玄霄下山的初心...
雖然現在的全性已是大殘,但還沒有挖出藏于泥土之中的細小根系,那些世家大族仍舊存在...
如果這條路還沒有走完,就能先放下了仇恨、釋懷了過往...
那么在未來,面對層層阻力、面對大差不差,半公不公的世道,是不是也要放下世人,接受這份不完美?
或許個體能因為自已的能力不足,接受這份不完美、接受自已平庸的過往,但張玄霄不能,更不允許自已停下...
這哪里是簡單的證道,這明明是要往道觀里、往壁畫上的那些位祖師爺的旁邊坐啊...
聽明白張玄霄話中的意思,劉振國感覺有什么東西錘在他的心臟之上,震撼到難以言表。
幾聲沉重的呼吸過后,他漸漸理解了為何老天師沒有解決張玄霄身上的這份隱患...
無情即是有情...
玄霄真人越是對全性窮追猛打,就越是說明他對眾生的有情有義...
盡管嘴上說的是為了自已,但怎么看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想到這里,劉振國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自愧不如。
修道這么多年,這副皮囊他自認為收拾的干凈,能不以物喜不以已悲,身處世俗而不沉于世俗...
可今天見了張玄霄,他發現自已的皮囊收拾太干凈了,甚至把人情味都收拾沒了。
修道,證道...
說到底修的不過是一個人字,一顆誠心。
何為人?
頂天立地。
何為誠?
誠者,信也...對自已誠,才能對他人誠。
“我明白了,日后我會幫助真君,避免有心之人利用您的心魔...”
劉振國直言說道。
在張玄霄沒有補足短板前,他將以出陽神的形態出擊,組成頭部...
“不用...”
張玄霄回絕了劉振國的想法。
“不要因為怕風雨,就從此再不出門...”
“借用我師父的一句話,拐棍固然好用,但再好用也好不過自已有一雙好腿...”
“只有受傷,才會成長,只有不斷錘煉,才會能鍛出堅不可摧的利器...”
張玄霄眼底閃過了一抹淡淡的幽光,他好似察覺到了什么,猛地伸出了手來...
當著劉振國的面,他五指合攏,一把抓住...
在他左手握拳的動作之下,他們腳下站在的這片靈臺開始晃動,猶如倒映在水面上的月影被陣陣漣漪攪亂,難以穩住身形。
只是眨眼的功夫,隨著月影重新倒映在水面之上,張玄霄的身影已然不見,劉振國的身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帶著沖天煞氣,一臉茫然的心魔牢張。
不是?
這給我干哪來了?
...
武侯奇門,八極拳,甚至于三昧真火...
諸葛青掏出了壓箱底的所有手段,好似要打一場大仗,諸葛季與諸葛常與幾名族人則是分居兩側,神色緊張。
直到面前的張玄霄倏然不動,諸葛常這才大喊一聲:
“跑!”
“趕緊跑!”
“千萬別回頭!小青!你們帶著大家先跑!我殿后!”
“我要是回不去了,你幫我轉告你小弟跟五嬸一聲,就說...你爹不是孬種!”
諸葛常做好被張玄霄順手撕掉的準備,他話剛說完,只聽一道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聲音問了一句:
“怎么就回不去了?”
“那還用說!你們不會真有人覺得我能與張玄霄交手并且全身而退吧?”
諸葛常說著說著,語速漸漸慢了下來,他看著面前開口的張玄霄,愣了愣:
“玄...玄霄真人?您清醒過來了?”
“嗯。”
張玄霄一邊應了諸葛常一聲,一邊看向自已身上的黑色道服。
那身上濺上來的碎肉以及干涸到讓衣服邦邦硬的血漬,讓他眉頭微皺。
殺人就殺人...
搞的身上這么臟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