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此時近乎整個人都依偎在蘇明的懷里。
他甚至能夠聞到索菲亞身上那溫熱的香甜氣息，不過她所說的話卻讓蘇明感到一絲寒意。
蘇明更加確認了自己之前的看法。
人不可貌相。
這霍恩海姆家族沒有省油的燈。
蘇明并未著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青龍和朱雀，后者略一沉吟，打了個響指。
一道火焰如靈蛇般竄出，將少女白皙的脖頸圍繞一圈，控制得十分精準，并未傷及到少女的分毫。
她淡淡道，
“如果讓我們發現你在說謊，那我會為殺死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而感到很抱歉的。”
索菲亞不驚反笑，碧綠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真不愧是朱雀大人，這份對火焰的掌控力，果然名不虛傳。”
朱雀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那么，請跟我來。”
哪怕性命被別人捏在手里，但索菲亞并沒有感到絲毫不適。坦白說，在霍恩海姆家族的每一天都是如此，她已經習慣了。
“那么，各位，請跟我來。”
“通往地下的主要入口，一旦開啟的話，動靜太大，會驚動很多人。”
她帶著三人來到圖書館深處的一個書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
“不過我知道一個家族密道，可以直通地下三層。”
書架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幽深的地下通道。
索菲亞道，“但是要小心，圣殿周圍有‘幸運之神’的眷族守護，它們會攻擊任何不是霍恩海姆家族嫡系的存在。”
蘇明注意到，當提到“幸運之神”時，少女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四人沿著階梯一路向下，兩側墻壁上的火把自動亮起，照亮了刻滿神秘符文的石壁。
而空氣中則是彌漫著古老而潮濕的氣息，其中隱約還夾雜著一股咸腥味。
蘇明微微皺眉。
這股味道他再熟悉不過，這是深海的味道。
果然，霍恩海姆家族信仰的“幸運之神”，正是海神殿信仰的古老神祇。
朱雀看向墻壁上的符文，突然出聲，
“這些符文......”
“是獻祭符文，”
索菲亞頭也不回地說，
“每一筆都是用活人的鮮血繪制的。”
蘇明的手指輕輕撫過墻壁，感受到那些冰冷的符文在微弱顫動，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哀嚎。
他的眼神越發冰冷。
當他們來到地下二層的深度時，索菲亞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就是圣殿入口。”
她壓低聲音，“但我們需要先解決守衛。”
蘇明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在通道盡頭站著兩個身穿黑袍的身影。
他們一動不動，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黑暗中。
“那是......”
“被‘幸運之神’賜福的眷族。”
索菲亞解釋道，“他們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只剩下對神明的狂熱信仰。”
青龍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他們曾經是人？”
“是的，而且都是自愿獻祭的。”
索菲亞的聲音帶著諷刺，“他們認為這是無上的榮耀。”
蘇明瞇起眼睛，喚出鎮淵劍。
他能感覺到那兩個黑袍人身上散發出的詭異氣息，與先前變成半異類的艾琳娜如出一轍。
“嗖——！”
朱雀指尖輕彈，兩道赤紅火線竄出，瞬間洞穿了兩名黑袍人的眉心。
火焰在他們體內爆燃，眨眼間便將兩具軀體焚燒殆盡，甚至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來。
索菲亞瞳孔驟縮。
那可是兩名六階的眷族守衛，在這個女人面前卻如同螻蟻一般。
“繼續走吧。”朱雀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撣去了衣服上的灰塵。
索菲亞深吸一口氣。
她終于明白當伊琳娜的所作所為東窗事發后，祖父第一時間便召開了家族私密會議，他緊張地強調著，“天啟局的沉默比咆哮更可怕。”
這些東方強者根本不屑于玩弄權謀，他們信奉的是最原始的法則。
而現在，朱雀的表現也明顯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搞些上不得臺面的小花招。
“真不愧是鎮守使大人，”
索菲亞平復心緒后，突然展顏一笑，
“請隨我來。”
蘇明都有些佩服起這個少女，別的不說，至少心理素質是真好。
通道盡頭是一扇刻滿紋路的石制巨門。
索菲亞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門扉之間。
門緩緩打開。
一個巨大的圓形殿堂出現在眾人面前。
殿堂中央是一個血池。
池中漂浮著無數白骨，四周墻壁上鑲嵌著數以百計的人類頭骨。
每一個頭骨的眉心處都鑲嵌著一顆綠色寶石，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充當著這片空間內的唯一光源。
而借著這份幽光，蘇明看清了祂。
祂的神像，屹立在血池中央，并沒有蘇明想象中的那般崎嶇怪異，反而是正常的人形，畢竟祂在這里的身份是“幸運之神”。
祂通體由天然的白晶石制成，潔白無瑕，祂向著血池中的無數骸骨伸出雙手，不知是在擁抱，還是在索求。
祂眼神十分悲憫，臉頰兩側還有流下血淚的痕跡。
蘇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神憐愛著世人，但前提是他們獻上自己的一切。
“這就是......圣殿？”
青龍的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憤怒。
索菲亞露出譏諷的表情，
“歡迎來到霍恩海姆家族的榮耀殿堂。”
而就在這時。
血池之下，隱約傳來某種龐然大物游動的聲響。
朱雀冰冷的目光驟然鎖定索菲亞，她脖頸處的火焰項鏈也驟然收縮了一圈，迫使少女不得不高高揚起脖子。
“你可沒說這圣殿里也有活物。”
少女臉色煞白，“不可能......圣殿內應該只有神像和祭壇！”
她忽然渾身顫抖，
“是祖父！他一定提前喚醒了‘海嗣’！”
血池中的水波劇烈翻涌，一個龐大的黑影正在池底劃過，那東西的體型幾乎占據了整個血池的三分之二，每一次游動都能帶起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蘇明握緊鎮淵劍，目光死死盯著血池中央。
“海嗣是什么？”
他沉聲問道。
索菲亞的呼吸急促，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是‘幸運之神’賜予家族的守護者，平時沉睡在血池底部，只有在家族面臨滅頂之災時才會被喚醒......它、它不應該現在醒來的！”
“看來霍恩海姆家族的掌舵人比我們想象的更警覺。”
朱雀冷笑一聲，周身火焰驟然暴漲，“不過，區區一頭畜生，也敢攔我們的路？”
血池的水面突然炸開，一個龐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體型巨大的海蛇類生物，通體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頭部生有六只猩紅的眼睛，閃爍著嗜血冰冷的光芒！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