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跑了。”
江白蝶皺眉出聲,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輕盈落地。在她身后,還跟著五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特派員。
“總算是結束了......”
蘇明站在原地喃喃低語,眼底神異光彩消散,當“天賦熔鑄”解除的瞬間,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了上來,身體變得沉重無力,幾乎昏厥。
他捂嘴劇烈咳嗽起來,掌心甚至還帶有觸目驚心的血絲。
江清璃慌忙走過來,扶住他,卻發現少年渾身滾燙,呼吸急促。
“過度使用天賦的后遺癥。”
江白蝶快步走來,從戰術腰帶取出注射器,“天啟局特制鎮定劑。”
隨著藥劑注入,蘇明感覺舒服了一些,體內的狂暴能量逐漸平息,只不過四肢仍然無力。
他虛弱的抬頭,看到五名特派隊員正在用驚嘆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向著蘇明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張三瘋前輩的傳人。”
“我是這支特派小隊的隊長,張鐵山。”
“我是林月,”
一個梳著高馬尾辮的女隊員好奇地湊近,
“終于見到你本人了,沒想到比照片上長得帥多了......”
她話音未落,便注意到有三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當即捂住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其實我有男朋友的。”
這話不像是說給蘇明聽的,而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三道視線悄無聲息地撤去。
林月松了口氣,看來這個傳聞中的少年有點嚇人啊,無論是他,還是身邊的人。
另外三人也各自介紹:擅長偵查的張鐵柱,是隊長張鐵山的親弟弟。手握重劍的是周軍。狙擊手叫李青。
清一色的五階強者。
莫天行在這時,吞咽著口水,眼睛發亮地湊了過來,
“長官,我從小就想加入天啟局!”
張鐵山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劍,注意到其中蘊藏著驚蟄之意,當即眼前一亮,
“你的劍意很不錯,是個好苗子!”
莫天行聞言當即有些興奮,旋即便要說,
“是蘇魁首......”
下一刻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注意到蘇明正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要說出劍意的事。
他立刻明白蘇明的意思。
——若讓天啟局知道這劍意并非自己領悟,恐怕會降低自己在長官眼里的評價。
然而在猶豫了幾秒后,莫天行還是選擇了坦誠,
“長官,其實這劍意是蘇魁首傳授龜兒給我的,我只是沾了他的光。”
趙鐵山何等人精,見識過多少人多少事,早就將蘇明和莫天行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不由爽朗大笑,
“沒想到蘇魁首對校友這般關照,果然不負臨淵魁首之名啊。”
蘇明無奈地瞥了莫天行一眼,輕笑回應道,
“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能幫到他們最好。”
“好!”趙鐵山笑聲更加響亮,大力地拍了拍莫天行的肩膀,“能把這上等劍意淬煉到這種程度,同樣是難得的天才!更何況比起這些,我們天啟局最看重的是這份赤誠之心!”
莫天行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連連點頭。
隨后,趙鐵山目光轉向葉無道,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個少年有些眼熟,
“這位是......”
“葉無道。”少年微微點頭,回答道。
“葉無道......這個名字怎么這么耳熟,是誰來著......”
趙鐵山臉上露出糾結思索的表情,反復念叨著這個名字。
聽得葉無道本人呼吸都加促了幾分,拳頭微攥,忍不住想開口提醒他,卻仍強撐著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樣。
李青突然壓低聲音提醒道,“是葉南天前輩......”
“啊!我想起來了!你是葉南天前輩的孫子!”
趙鐵山驚呼出聲!
“......難怪有如此風范!”
葉無道冷峻的臉上面無表情,輕輕地“嗯”了一聲,但腰桿卻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楚南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但很快眼神又暗淡下來,云夢澤畔還有很多鄉親們的尸體尚未收斂。
隨后特派隊向蘇明等人了解情況,蘇明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楚南,這些事恐怕讓他自己親自來說比較好。
楚南深吸一口氣,將這幾日的經歷娓娓道來,從楚家祖宅的詭異,到湖心島神廟的幻象,再到蜃龍現世與楚千鈞的背叛。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訴說和自己無關的事,但他雙拳卻是始終攥得死死,指節發白。
他刻意將“妹妹”楚小漁的事情一句帶過,因為白璃塑造的虛假記憶,直到此刻仍然在他腦海里回蕩。
哪怕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但內心還是會感到陣陣悲痛,因為那些對他來說像是親身經歷過的事。
蘇明挑了挑眉,看著正在訴說的楚南,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少年眼中的悲痛。
而特派隊則是越聽臉色越凝重,尤其是聽到云夢澤百姓們的殘念助力斬蜃龍時,更是動容,林月甚至背過身擦拭著眼淚。
“......所以,云夢澤的異變,根源在于我爺爺與蜃龍的交易。”
楚南最后說道,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湖畔,“這是我楚家的錯,需要我來彌補。”
趙鐵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聲道,
“辛苦了。”
.......
天啟局特派小隊的效率極高,張鐵山指揮隊員分頭行動。
李青帶著無人機群掃描湖面搜尋幸存者,林月則是幫助鎮內醫師為傷員治療。周軍則是協助鎮民收斂遺體......
善后工作,有序展開。
而江白蝶身為特派隊的一員,倒是在這時候偷懶起來,和蘇明并肩站在湖邊談話,
“這次多虧了你及時趕到。”
蘇明望著遠處的湖面,聲音有些疲憊。
“哎呦喂~”江白蝶側過頭,銀發在風中輕輕飄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大名鼎鼎的臨淵魁首也會說這種客套話?”
蘇明無奈地笑了笑,“實話實說而已。”
江白蝶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說道,
“你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憔悴了不少。”
“有嗎?”
蘇明摸了摸自己的臉,故作輕松,“可能是最近沒睡好。”
“哦?”
江白蝶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是因為前幾天和兩位美女同床共枕,太‘勞累’了嗎?”
蘇明頓時語塞,苦笑道,“你不是知道那只是個誤會嗎?”
江白蝶輕瞥了他一眼,隨后收回視線,眺望著遠處的湖面,“呵,你干嘛要和我解釋?”
“我不聽。”
蘇明注意到江白蝶耳尖泛著淡淡的緋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兩人并肩而立,望著云夢澤碧波蕩漾的湖面,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并不尷尬,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舒適和愜意。
不遠處,冷凜月正悄悄往這邊靠近,冰藍色的長發在微風中晃動。
她豎起耳朵,試圖聽清兩人的對話。
然而,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拉住了她,江清璃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望著不遠處并肩的兩道身影,神色復雜地搖搖頭。
冷凜月冰藍眸子微微瞇起,目光在江清璃失神的側臉上停留片刻,注意到她素來清冷的面容此時竟然有些恍惚。
冷凜月無聲地暗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輕捏了捏。
“你啊......”
她頓了一會,再度嘆了口氣,
“我們啊......”
這一聲嘆息,帶著無奈,又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心緒。
是不在意嗎?
可在意......又能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