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絕非玩笑。
聽的面前的夫妻倆雙雙愣在原地。
陸時顯拉起時晚晚就走。
時仁義還想再追,卻被李桂花拉住。
“孩兒他爹!先別追了!你沒看剛才那人身上穿著軍裝嗎!”
“軍裝又咋了!我怕他啊!”
時仁義沖著兩人背影大聲嚷嚷。
“時晚晚!你這個白眼兒狼!你不幫忙是吧!行!我讓你爹娘親自跟你說!我看你眼里還有沒有我們時家!!!”
時晚晚充耳不聞,走得更快了。
直到拐過一個彎,身后這才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晚晚,你沒事吧?”
陸時顯滿眼心疼。
“沒事。”
時晚晚搖搖頭:“他們一直都這樣,我習慣了。”
從小,時知秋就比她任性許多。
不是故意拿她的東西,就是惹了禍推在她頭上。
而時仁義與李桂花卻從不管教。
每一次都說她還小,要時晚晚讓著她。
時晚晚也都照做了。
就這么讓著讓著,前世的最后,她什么都不剩了。
這一世。
她絕不會在退讓半步!
“我會想辦法,讓他們不再來找你。”
陸時顯低聲道。
“你想做什么?”
時晚晚心底一慌,怕他為了自己做什么有違底線的事。
“放心,我會有分寸。”
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陸時顯低聲安慰道。
“那就好……”
知道他不是沖動的人,更不會拿自己軍人的身份開玩笑,時晚晚便沒再多問,只是想到時仁義剛才的話,有些頭疼。
父母嗎……
她的父母,也沒比時仁義和李桂花好到哪去。
傍晚時分——
吃過了晚飯,陸時顯該回去了。
“路上小心。”
時晚晚將他送到門口,因為嗯時仁義的糾纏,今天沒什么心情出去散步。
陸時顯也沒有勉強,只是叮囑了無數遍,讓她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有事給自己打電話。
聽時晚晚答應下來,他這才不放心的離去。
關上大門,她打算回房間休息。
“晚晚,你今天怎么了?在學校里發生什么不開心的事兒了?”
楊夫人早就發覺她情緒不正常,還是問了一句。
“啊,沒什么,就是有點累了。”
怕她擔心,時晚晚沒說實話,剛打算進屋,便聽到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神經敏 感的一跳,心底升起些不詳的預感。
余光里,楊夫人已經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您好。”
“找晚晚?她在呢,你等一下。”
楊夫人說著,放下聽筒。
“晚晚,找你的,是個女的。”
時晚晚默不作聲的走了過來,已經猜到了是誰。
深吸一口氣,她將電話接了起來,輕聲道:“喂?”
“晚晚!是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聽的時晚晚心頭一緊。
自重生以來,她還沒有聯系過家里。
這聲音……
也許久沒聽過了。
“喂?晚晚?”
聽她忽然沒動靜了,電話那頭的人又叫了一聲。
“嗯,我在。”
時晚晚回答道。
那頭,許文萍松了口氣。
“你這孩子!怎么去別人家當保姆,也不跟家里說一聲!要不是我打電話到陸家,還不知道這事兒呢!想找你都找不到!”
保姆?
時晚晚微微皺了皺眉。
不知道陸家接電話的是誰,居然沒把她被楊家收做干女兒的事情說出去。
也好。
反正她本來也不想讓他們知道!
不然以他們兩個人的性子……
“晚晚,你在城里當保姆,得有不少工資吧?既然你自己能賺錢,那家里是不是就不用給你生活費了?”
果然。
時晚晚輕蔑一笑,接著冷聲道:“不用了,我不需要,還有別的事兒嗎?”
她問話的同時,電話那頭恰好響起一道男聲,沒好氣的催促道:“你少扯別的!趕緊說正事兒!”
許文萍安靜了一瞬。
接著試探道:“晚晚,知秋的事,我和你爸都知道了,你說……你倆畢竟是姐妹,這事兒鬧的……”
“這事兒沒得商量,如果您是來說這個的,就把電話掛了吧。”
時晚晚態度強硬,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聽得許文萍一怔。
這……
這還是他們家晚晚嗎?
明明之前懂事聽話又溫柔,這怎么進城才沒幾個月,說話就變得這么硬氣了?!
她正出神著,手中的聽筒便被人粗暴的一把搶走!
“時晚晚!我告訴你!這個忙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時仁德態度同樣咄咄逼人。
“你別忘了!以前咱家吃不起飯,是你二叔送了一斤玉米來接濟家里!要不然你早就餓死了!”
“知秋是個乖孩子,說不定是受人挑唆,才會做出這種糊涂事!我從小是怎么教你的?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二叔他們兩口子就這么一個女兒,要是進了監獄,你讓他們以后還怎么活?傳出去我在村里還怎么做人?”
“呵。”
時晚晚直接冷笑出聲,一字一頓——
“他愛怎么活怎么活。”
“你!”
沒想到她這么說話,時仁德也愣了一下。
接著便聽時晚晚質問:“如果時知秋那天得手了,那把刀插 進了我的脖子里,你們也會像今天這樣不計較嗎?會嗎?”
她語氣嘲諷。
說罷,又不等時仁德回答便自言自語道。
“哦,差點忘了,你們可能真的會不計較,因為你們還有表哥呢,有沒有我無所謂。”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這忙,我幫不了。”
說罷,直接掛了電話。
一轉頭,這才意識到楊夫人還在。
“干媽,我……”
時晚晚慌亂了一瞬。
楊夫人卻笑笑。
“不用解釋,回去休息吧,再有電話來……”
“要還是剛才的人,您直接掛了就行。”
時晚晚趕忙道。
“好。”
楊夫人答應,看著她回了房間,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
怎么這人都抓起來了,還不消停呢?
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房間里——
時晚晚趴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剛才的電話。
他猜到了時仁義會找自己的父母。
但沒有想過會這么快。
那爺爺呢?
爺爺知道了嗎?
是被蒙在鼓里,還是……沒打算勸自己?
時晚晚不清楚。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第一次掛斷了父母的電話,她……很開心。
還有……
那個人。
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一個人影,讓時晚晚眼底冷意越發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