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奇寶會展交易區(qū)的東側(cè),這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攤位、散落一地的靈藥礦石、凍結(jié)的冰渣混合著尚未干涸的暗紅血跡,構(gòu)成了一幅刺目而混亂的景象。
空氣中殘留著狂暴的靈力波動和淡淡的血腥氣,圍觀的人群尚未完全散去,四周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如同蒼蠅一般嗡嗡作響,目光復雜地聚焦在場中那幾道極為狼狽的身影之上。
南宮離躺在破碎的冰屬性材料堆里,月白色的華貴錦袍幾乎被左肩涌出的鮮血浸透了大半,顏色也變得污濁不堪。那張原本俊朗此刻卻因劇痛和極度羞辱而扭曲的臉龐上,沾滿了灰塵和冰屑,早已沒了半分世家公子的從容氣度。他右臂無力地撐著地面,試圖站起,卻牽動傷口,疼得他倒吸冷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少主!”
“公子!”
那四名被石驚天和屠嬌擊倒的護衛(wèi),終究是圣天境好手,雖受重創(chuàng)昏厥,但并未喪命,此時陸續(xù)掙扎著爬起,看到南宮離的慘狀,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沖過來,手忙腳亂地將他攙扶起來,并取出上好的金瘡藥和止血丹為他處理傷口。
“滾開!一群沒用的廢物!”南宮離一把推開想要替他包扎的護衛(wèi),獨臂捂著血流不止的左肩傷口,眼神怨毒得如同淬毒的毒蛇,死死盯著陸長生等人離去的方向,牙齒也因恨怒咬得咯咯作響。
奇恥大辱!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南宮離,堂堂無雙城一等世家——南宮家族的嫡系少主,身份尊貴,天賦卓絕,何曾受過如此重傷?又何曾被人當眾踩在腳下,如同死狗般狼狽不堪?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擊敗他的,竟然是一個籍籍無名、靠著秘法才勉強提升到圣天境四重的小子!這個消息若是傳出去,他南宮離將徹底淪為無雙城的笑柄!
“查!給我查!不管他們是誰,從哪里來,背景如何!”南宮離的聲音嘶啞而狠厲,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得罪了本少主,搶了本少主看中的東西,我要他們……生不如死!還有那只丹獸,我一定要弄到手!那是我的!”
一名傷勢較輕的護衛(wèi)忍著痛楚,低聲勸說道:“少主息怒!您的傷勢要緊,我們先回族內(nèi),請長老們定奪。那幾人跑不了,無雙城是我們南宮家的地盤,他們插翅難飛!”
一旁另一名護衛(wèi)也附和:“不錯,少主。此事不宜在會展內(nèi)繼續(xù)鬧大,因為四大商會那邊……多少要顧忌些。我們先回去,調(diào)動人手,封鎖城門,暗中排查,定能找出他們!”
南宮離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與屈辱交織,但他終究不是完全無腦的紈绔,知道護衛(wèi)說得有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已經(jīng)丟了大人,若再糾纏不休或當場調(diào)集更多人手,只會讓南宮世家更丟顏面。
他強壓下立刻報復的沖動,從牙縫里擠出冰冷的聲音:“走!先回去稟報父親!”
在護衛(wèi)的攙扶下,南宮離一步一瘸,帶著滿腔的怨毒與殺意,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狼狽地離開了奇寶會展。
這筆血仇,他已然記下,只待回到家族,便要動用一切力量,讓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鱉,付出血的代價!
……
無雙城,東區(qū),一家名為“客云來”的中等客棧。
這家客棧位置不算繁華,但環(huán)境清幽,來往客人魚龍混雜,正是適合隱藏行跡的地方。陸長生五人包下了后院一處相對獨立的廂房院落,此刻正聚集在最大的那間客房內(nèi)。
門窗緊閉,房間內(nèi)蕊兒布置了簡單的隔音和預(yù)警靈陣,然而此刻氣氛卻是有些凝重。
“今日之事,怕是鬧得有點大。”清河率先開口,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那南宮離是南宮家族嗯少主,南宮家族在北神域東部乃是一等世家,勢力根深蒂固,絕非霍家那種地方豪強可比。我們在他們地盤上重傷其少主,還暴露了丹獸這等奇物,恐怕……麻煩不小。”
“怕他個鳥!”石驚天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邊揉著方才激戰(zhàn)時有些酸麻的手臂,一邊滿不在乎地道,
“是那小白臉先想強買強賣,還想搶咱們的寶貝!打不過就回去叫家長?呸!什么狗屁少主,就是個仗勢欺人的草包!管他什么南宮北宮,雷法殿那幫玩雷的瘋子我們都招惹了,還多他一個南宮家不成?”
話雖如此,他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顯然知道一等世家的分量。
屠嬌檢查著身上洪荒寶甲是否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有損傷,旋即聞言抬頭,冷靜分析道:
“死光頭話糙理不糙,道理在我們這邊,南宮家理虧在先。但世家大族,最重顏面。南宮離當眾受辱,南宮家族絕不會善罷甘休,否則如何在無雙城立足?他們未必會明著全城搜捕我們,但暗地里的手段,絕不會少。”
陸長生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沉吟道:“屠師姐說得對,這南宮家族勢大,但無雙城也并非他一家獨大,四大商會、還有其他勢力盤踞,他們多少會有些顧忌。不過,此地終究是他們的主場,我們繼續(xù)留在這里,如同身處虎穴,隨時可能被找到。”
他看向眾人:“我的意思是,我們盡快離開無雙城。但也不能立刻就走,顯得我們心虛逃竄,反而可能被他們在城外輕易堵截。”
“長生哥哥的意思是……緩一緩?”蕊兒眨著大眼睛問道。
“嗯。”陸長生點頭,“我們就在這客棧休整幾日。一來,讓南宮家摸不清我們的具體動向和意圖;二來,我們剛得了些新東西,需要時間初步消化,提升實力;三來,若南宮家真要在城內(nèi)動手,反而會投鼠忌器,惹來其他勢力關(guān)注。我們表現(xiàn)出‘暫住幾日、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他們反而會猜疑我們是否有所倚仗。”
屠嬌贊同:“此計可行。三日后,我們趁午后人流密集時出城,混入往來商隊或散修之中,目標會小很多。”
“另外,”屠嬌轉(zhuǎn)向陸長生,語氣突然變得嚴肅,“長生師弟,那只丹獸……日后絕不可再輕易在人前顯露。懷璧其罪,今日之禍,大半因它而起。這等天地奇物對任何修士都有致命的吸引力,足以讓無數(shù)人鋌而走險。除非生死關(guān)頭或絕對信任之人,否則務(wù)必隱藏。”
陸長生鄭重點頭:
“師姐提醒的是,我記下了。今日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那南宮離如此肆無忌憚,丹獸氣息又確實特殊。”他輕撫了一下藏在袖中、已然回歸造化吞天鼎內(nèi)空間休息的丹獸白狐,心中告誡自己,這等寶物以后只能作為隱藏的底牌絕不可再公然示人。
計議已定,五人便在這“客云來”客棧暫住下來。他們開始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飲食之外,幾乎不出院落。
屠嬌開始仔細研究那件洪荒寶甲,嘗試以自身洪荒之氣與其更深層次地溝通共鳴,發(fā)掘其更多妙用。暗褐色的甲胄在她靈力溫養(yǎng)下,表面那模糊的古老紋路似乎都鮮活了一絲,散發(fā)出的蠻荒氣息與屠嬌的洪荒戰(zhàn)意逐漸交融。
石驚天則抱著那本《魔猿裂天棍》典籍,如饑似渴地鉆研起來。
他盤坐在院中,時而閉目冥想,腦海中反復觀想那魔猿裂天的兇悍意象;時而拿起憾山棍,依照典籍中的運力法門和基礎(chǔ)招式,緩慢而認真地比劃、揮擊。雖然距離真正掌握精髓還差得遠,但那股兇煞狂野的棍意已經(jīng)開始逐漸融入他原本剛猛渾厚的棍法之中,使得他每一次揮棍,都多了一分令人心悸的暴戾之氣。
清河負責警戒和與客棧伙計的簡單交涉,同時也在默默調(diào)息,鞏固自身的修為境界。而陸長生和蕊兒,則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新得到的兩道古陣圖之上。
房間內(nèi),陸長生展開那卷冰涼的玉質(zhì)卷軸——《大輪明王陣》。他將精神力沉入其中,頓時,一片浩瀚、威嚴、金光璀璨的陣法世界在他“眼前”展開。
無數(shù)繁復到極致的金色陣紋如同活物般流轉(zhuǎn)、交織,構(gòu)成一尊尊寶相莊嚴、手結(jié)不同法印、面目或慈悲或忿怒的明王虛影。陣圖中心一尊最為高大、三頭六臂、手持各種法器、腳踏烈焰蓮臺的大輪明王法相巍然屹立,散發(fā)著鎮(zhèn)壓一切邪魔、滌蕩乾坤寰宇的無上佛威。
信息流涌入陸長生的腦海:此陣乃上古佛宗高僧為鎮(zhèn)壓絕世魔頭所創(chuàng),是頂級的五品初級封鎮(zhèn)滅魔大陣!陣成之后,可演化大輪明王法域,內(nèi)蘊“鎮(zhèn)”、“壓”、“煉”、“渡”四種根本偉力。陷入陣中者,如負山岳,行動遲滯(鎮(zhèn));心神受明王法相威壓,幻象叢生,戰(zhàn)力大減(壓);陣內(nèi)佛火升騰,可煉化妖魔邪氣,侵蝕護體罡氣(煉);若主持陣法者佛法高深,甚至還可引動陣力,并嘗試“渡化”陣中邪魔,消其戾氣(渡)。全陣威力激發(fā),足以困殺尋常武侯境初期強者!若主陣者修為足夠,陣法材料頂級,甚至能威脅武侯境中期!
然而,布置此陣也極難。不僅需要海量的靈力支撐和對佛門陣法原理的深刻理解,更需要特定的、蘊含佛門力量或堅固屬性的高級材料作為陣基和陣眼,例如“金剛石”“菩提子”“明王玉”等等。而且陣紋勾勒極其地復雜,對精神力的精細操控要求達到了苛刻的程度,稍有差池,陣法反噬,主陣者首當其沖。
陸長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眸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風險與機遇并存!若能掌握此陣,無疑是多了一張強大的底牌。他開始嘗試以精神力在虛空中模擬勾勒最基礎(chǔ)的陣紋。
起初,那些繁復玄奧的陣紋如同天書,難以理解,勾勒時更是滯澀無比,往往進行到一小半就因靈力銜接不暢或精神力不濟而崩潰,反震得他眉心刺痛。但他毫不氣餒,一次次失敗,一次次總結(jié)。他結(jié)合自身對雷霆之力的掌控經(jīng)驗,以及蕊兒交流的一些靈陣心得,慢慢摸索著靈陣的規(guī)律。
他發(fā)現(xiàn),這大輪明王陣的陣紋,雖然極為繁復,但內(nèi)在似乎遵循著某種“金剛結(jié)構(gòu)”與“輪回韻律”,講究剛?cè)岵€(wěn)固與變化統(tǒng)一。他開始嘗試先構(gòu)建最核心的“金剛骨架”,再填充細節(jié)的“輪回紋路”,果然順暢了不少。
時間在專注的鉆研中飛速流逝。這三日時間,陸長生幾乎足不出戶,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大輪明王陣》的初步解析和模擬練習中。
雖然距離真正布陣還差得遠,但其他已經(jīng)勉強能夠用精神力完整地、緩慢地勾勒出最基礎(chǔ)的一個小型“明王鎮(zhèn)魔單元”陣紋了。這對于一個四品高級靈陣師來說,已是極其驚人的進步,足見他在陣法一道上的天賦與韌性。
蕊兒也在自己的房間內(nèi)廢寢忘食地研究《九曲黃河陣圖》,進展似乎比陸長生還要快一些,她的小臉上時而興奮,時而苦惱,似乎完全沉浸其中。
三日后的下午,約定出發(fā)的時間到了。
五人各自退出修煉狀態(tài),氣息比三日前更加凝練了幾分。雖然修為沒有明顯突破,但新獲寶物的初步適應(yīng)和古陣圖的參悟,讓他們的實力都有所精進。
他們換上了不起眼的灰黑色斗篷,并戴上寬大斗笠,將面容和氣息再次遮掩。結(jié)算了房錢后,如同尋常的旅人般,順著客棧后門的小巷,融入了無雙城午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他們沒有選擇直奔某個城門,而是先在城內(nèi)兜了幾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后,才朝著東城門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午后的東城門進出人流和商隊絡(luò)繹不絕,正是混出去的好時機。
五人低著頭,隨著人流,通過了城門守衛(wèi)簡單的盤查,順利踏出了無雙城那巨大的青銅門洞。城外,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原,道路縱橫,通往四面八方。
他們選擇了一條通往東北方向、沿途多有丘陵樹林的官道,不急不緩地前行,仿佛只是普通趕路的修士。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城門約莫十里,轉(zhuǎn)入一片丘陵地帶時——
位于無雙城東區(qū)一座高樓頂層的雅間內(nèi),一名眼神銳利如鷹、氣息陰冷的老者,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單筒望遠法器。他轉(zhuǎn)身,對著身后坐在軟榻上、左肩依舊裹著厚厚繃帶、臉色陰沉的南宮離躬身道:
“少主,他們出城了,走的東北官道,速度不快。”
南宮離聞言,眼中瞬間迸發(fā)出怨毒與興奮交織的寒芒,他猛地站起身,牽動傷口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殺意卻更加洶涌。
“好!很好!果然沉不住氣,想跑?”南宮離獰笑一聲,“傳令下去,讓‘影衛(wèi)’三隊、四隊即刻出發(fā),沿著東北官道兩側(cè)山林迂回包抄,務(wù)必在他們進入前方黑風嶺之前,將其合圍!記住,我要活的!尤其是那只丹獸,絕不能有失!本少主要親手炮制那幾個雜碎,奪回屬于我的東西!”
“是!”
老者領(lǐng)命之后,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房間內(nèi)。南宮離緩步走到窗前,望著東北方向起伏的丘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臉上露出殘忍而期待的笑容。
“東陵域的土鱉!城外,可沒有四大商會的規(guī)矩了。本少主看上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今日定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殺機,如同無形的羅網(wǎng),朝著剛剛離開無雙城的陸長生五人,悄然籠罩而去。而前方的黑風嶺,林深樹密,正是殺人越貨、毀尸滅跡的絕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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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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