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杳杳,靳太太,見到爸爸媽媽怎么也不打招呼?”姜赟呈儼然一副心情極好的模樣,直接帶著曲欣婷在姜星杳的旁邊坐了下來。
曲欣婷只是在落座的瞬間看了姜星杳一眼,就再也沒有把視線往姜星杳這里移,甚至還習慣性地低頭幫著姜赟呈剝起水果來。
哪怕早就習慣了她這個樣子,姜星杳現在看到的時候,也是覺得心臟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索性移開了眼睛。
姜赟呈又是陰陽怪氣地說:“靳太太就是厲害哈,現在連見了爸媽的面都不打招呼了嗎?”
“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啊,怎么債還完了?”姜星杳沒好氣地諷了一句。
前兩天她手機上還能接連不斷地收到姜赟呈的電話,再讓她撤訴。
姜赟呈之前也是擔憂曲欣婷不受控制,才把人送進療養院的,現在竟然還敢帶曲欣婷出來走動,可以看出來他最近過得其實不好。
姜赟呈臉上的笑果然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又高深莫測道:“這可不用咱們靳太太關心了,杳杳呀,不是爸爸說你,咱們做人也不能忘恩負義不是?
你不過就是和你老公關系好了一點,這就讓他幫忙對付家里,你真覺得你們能一直好下去嗎?
不管怎么說,爸媽和家才是你最堅實的后盾呀,等咱們家起來了,以后你在靳家真有什么事,爸也能給你撐腰不是?”
姜赟呈陰陽怪氣的聲音,聽得姜星杳的心里直犯惡心。
甭管她和靳擎嶼的婚姻背后到底如何,姜赟呈身為一個父親,在這種公開場合詛咒自己女兒女婿感情破裂,就已經夠讓人惡心了。
姜星杳說:“少在這里給人畫餅了,給我撐腰?憑你那本事,下輩子也別想讓姜家和靳家齊驅并進。
比起這個來,你不如先想想怎么填你那一堆的窟窿,還你那一屁股的債。”
“這就不用你管了。”姜赟呈說,他仰了仰頭,有點陰陽怪氣,“不過杳杳,話又說回來了,你可得努努力,趕緊為靳家生下個長孫,你媽也等著抱外孫呢。”
不知道聽到了哪個字,一直低著頭的曲欣婷忽然抬起了頭,朝著姜星杳看過來。
她視線盯著姜星杳,好像有一會兒都沒離開,姜星杳鮮少在她眼睛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心里升起了一點期待,姜星杳剛想說話,就看到曲欣婷重新挽住了姜赟呈的胳膊,她搖搖頭:“不要她的孩子,赟呈,你也別要,只有我們就好。”
姜星杳嘴里泛起一股濃烈的苦澀,無論她對曲欣婷失望多少次,在聽到曲欣婷這句話的時候,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一樣,整個人都搖搖欲墜的。
縱然姜赟呈讓她生孩子的目的不純,縱然她也不會把懷孕的事說出來,可是…
她的母親,本該和她最親近的人,對她不上心也就罷了,甚至連帶著對她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都那么抗拒。
早就該認清現實了的,姜星杳想,可她為什么還要一次次的對曲欣婷抱有期待嗎?
姜赟呈好似也沒想到曲欣婷會這么直白,之前不管他說什么,曲欣婷都會認下,根本不會反駁的。
姜赟呈微微皺起了眉,他道:“婷婷,不能說這種話,杳杳可是咱們的女兒,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外孫,你應該喜歡才是。”
“我不喜歡,赟呈,你不喜歡的我就不喜歡。
你不是說姜星杳不如燦燦孝順嗎?那就不要姜星杳了,反正有燦燦幫你還債,而且…”
“婷婷!”曲欣婷絮絮叨叨地說著,全然沒看到旁邊姜赟呈的臉色已經鐵青了。
她不知還想說什么,被姜赟呈急切地打斷了聲音,曲欣婷撇了撇嘴:“我說的不是實話嗎?姜星杳不如燦燦孝順,又不能幫你還錢,你跟她斷了關系就是,來找她做什么?”
姜星杳抬起頭來,滿臉不可置信的盯著曲欣婷。
她不明白曲欣婷到底在想什么。
姜燦燦可是姜赟呈的私生女,她現在竟然連姜燦燦也能接受嗎?
那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就因為自己不聽姜赟呈的話,她就要和自己斷絕關系嗎?
姜星杳感覺,有無盡的冷意包裹著全身,冷得她根本喘不過氣來。
姜赟呈也被曲欣婷的話弄得渾身僵硬,他說:“婷婷你可不能說這種話了,姜星杳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就算她再怎么不懂事,那也是我們的女兒,以后可不能再提斷絕關系這樣的話了,杳杳聽到了可多難過。”
“為什么不能提?她不聽你的話,你也不喜歡她,那就斷了不要了。”曲欣婷依舊不依不饒。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石頭,正巧不偏不倚地砸上姜星杳的心臟,疼得姜星杳幾乎痙攣。
姜星杳想問問她,真的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嗎?可曲欣婷根本不看她了,她也看不到曲欣婷臉上的表情。
只是又聽曲欣婷充滿惡意地道:“這樣叛逆不聽話的孩子,本來就沒人想要。”
眼淚不知何時充滿了眼睛,姜星杳眼前一片的模糊,甚至癱軟得近乎要跌下沙發,就在這時,一只手從背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有人從她身后坐了下來,她的身子正好靠近男人懷里,她聞到了一股淺淡的烏木香。
靳擎嶼說:“我想要,伯母,杳杳是我靳家的人,哪怕你是她的母親,也沒有資格如此貶低于她。
我們杳杳本來就不需要聽話,她嫁給我,就不需要再對任何人低頭。
至于你,與其怪杳杳不聽話,自己不如先清醒清醒,看看你這些年都在做什么。”
靳擎嶼最后說的那幾句話,全然就是姜星杳最想說的。
她早就想質問曲欣婷,問問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堂堂曲家大小姐,低聲下氣,當牛做馬地伺候一個贅婿。
甚至在贅婿謀奪了曲家家產之后,她再回來,不僅允許小三住在家里,還把小三的女兒視若己出。
只是想到這些,姜星杳心底的那股惡心就無以復加。
“哎喲女婿,你先別動怒,婷婷她就是太久沒接觸人了,說話有點口無遮攔,我這就帶她去那邊冷靜冷靜。”姜赟呈見勢不妙,這才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他在靳擎嶼面前,過分低聲下氣的模樣,簡直和剛才判若兩人。
他拉著曲欣婷就要走,靳擎嶼叫住了他:“等等,剛才趁我不在,跑來對我太太說三道四,這筆賬還沒算呢,你們兩個給杳杳道歉。”
姜赟呈一向彎得下腰去,尷尬只是在臉上一閃而逝,然后他就很配合地道:“女婿說的是,剛才怪我失態,我這就給杳杳道歉。
看到女婿和杳杳這么恩愛,我這做父親的也就放心了,你們這結婚也一年多了,可得努努力,趕緊生…”
姜赟呈說著客套的話,又想直接把催生的事挑到靳擎嶼這里來。
就在這時候,曲欣婷忽然尖聲道:“生什么?姜星杳這么壞,她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不好,這就不該生,姜星杳不能生才好。”
身體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撐,姜星耀感覺自己的小腹都像是在抽痛。
她想一定是寶寶聽到了外婆的話,在委屈了。
可這里人太多,姜星杳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摸小腹,她擔心被姜赟呈看出什么。
靳擎嶼能感覺到,懷里的人在不住的發著抖,他脫下了外套罩在了姜星杳的肩頭,直接把人抱了起來:“杳杳,別聽她們的,我們杳杳很好,就算以后杳杳有了寶寶,也一定是像你一樣冰雪聰明的小公主。”
姜星杳根本聽不清靳擎嶼在說什么,濃烈的窒息感席卷著她,讓她現在連思考都難。
靳擎嶼抱著姜星杳越過姜赟呈,顧總那邊看見不對,趕緊過來了,他道:“怎么了靳總,靳太太這是出什么事了?”
“我先帶我太太上樓去休息一會兒,勞煩顧總找人幫我看著這兩人,我回來之前別讓他們走。”靳擎嶼說。
姜燦燦在遠處,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過來了,正好就聽到靳擎嶼的吩咐,她道:“靳總,您這是要做什么?今天各界名流都在,咱們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說呢,何必在這里…”
她想提醒靳擎嶼,家丑不可外揚,話沒有說完,先被靳擎嶼狠狠地瞪了一眼,靳擎嶼說:“這件事跟你無關,也別提什么一家人,今天姜總和姜夫人可是明說了,想要與我太太斷絕關系,這一家人的話,自然不用再說了。”
什么?
姜燦燦滿臉震驚的看向姜赟呈,完全想不到這竟然是姜赟呈能做出來的事兒。
姜赟呈也是一臉菜色。
他還想借著姜星杳從靳家撈錢呢,他怎么可能把人真的得罪死了?不過就是威逼利誘,使些小手段,讓姜星杳聽話罷了。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鬧到了這一步,不僅把姜星杳的心傷了,還徹底得罪了靳擎嶼。
“女婿,你看,這事就是誤會,我…”姜赟呈想解釋,靳擎嶼直接抱著姜星杳大步越過了他。
顧總也擋在了他面前:“姜先生有話,一會兒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