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知道了。”
肖茹雪搖搖頭，很是困惑地開口。
“風劍在尋我的時候，我以為牢里的是楊城，但是我進來之后就發現不對了，只是那個時候不敢確認，所以才沒有說出來。”
“當然，也是因為我一開始確實不太相信郡主。”
說到這里，肖茹雪朝著顧悅深深地作揖，很是誠懇地說道，“先前對郡主多有誤會，所以才會差點釀成大錯，還請郡主見諒。”
“我一開始是抱著替霜兒頂罪的念頭，若是要有一個交代，那就到我為止。”
“肖家那么多人，都是無辜的，我自然不愿意拖他們下水。”
“風劍的事，我會讓人去查，你可以放心，跟肖茹霜無關。”
顧悅再次跟肖茹雪確定此事，還不忘調侃了幾句。
“我以為，你們姐妹之間的關系算不得太好，現在才發現，原來都是可以替對方頂罪的。”
“只可惜你一時的義氣，倒是傷了另一個姑娘的真心。”
“姚青那邊你準備怎么解釋？”
“郡主……不打算追究我……雖然我有理由，可是刺殺郡主也是事實……”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肖茹雪都有些艱難。
她一開始的確抱著必死的心思，所以才會做的那么決絕。
可是現在才知道，這一切都還有回旋的余地，那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想去死呢？
好死不如賴活著……
這世上，哪有人真的不怕死啊！
“若是郡主真的想要殺了我，我也絕對沒有半點怨言。”
“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我這個人，向來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顧悅聽到肖茹雪這話，淡淡一笑，沉聲開口。
“而且，先前你算計云擎在前，刺殺我在后，若是落在我手里，那我必然不會放過你的。”
“不過，有人替你求情，我還在考慮。”
“郡主，我不是……”
肖茹雪一聽，就猜到那個替自己求情的人定然是姚青。
畢竟，能影響到顧悅做決斷的人，一共也沒幾個。
所以她立刻跪在了地上，朝著顧悅磕頭認錯。
“先前與云大人的婚事，也是被人算計，六皇子以霜兒當年的把柄逼迫我與云家扯上關系，所以我才迫不得已那般無禮。”
“若是郡主肯饒恕民女，民女愿意為奴為婢，向云大人賠罪。”
“云擎的事，我之所以沒有跟你算賬，是因為你鬧出去的那些事，陰差陽錯替我解決了王太妃。”
顧悅現在倒是對肖茹霜沒有什么隱瞞，只是平靜地開口。
“所以，將功抵過。”
“六皇子所謂的那些把柄，不過是當初我故意替肖茹霜做的假象而已。”
“你們肖家當初都打算放棄她了，我本意是讓她假死離開，但是她不肯，只說希望用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城。”
“如今，她倒是也算做到了，反倒是你們，為何總是困窘于過去？”
“你壓根都沒問過她，就覺得顧觀拿出來的那些是真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是真的對她好，還是假的對她好。”
“肖茹雪，捫心自問，你真的相信過肖茹霜嗎？”
“在你眼里，其實她除了會惹禍之外，沒有半分可取之處，這才是你的成見，不是嗎？”
就在顧悅質問肖茹雪的時候，陳耀竟然已經帶著人打上了肖家。
肖茹霜收到消息的時候，陳鶴安正打算離開，聽聞此事，當下就沉了臉。
“你切不要著急，我先去看看。”
陳鶴安看著肖茹霜說道，“沒想到我父親竟然會如此不懂事，你與我分開過去，免得旁人猜忌，對你的名聲有礙。”
“那就有勞鶴安你了……”
肖茹霜福了福身子，看著陳鶴安策馬離開，這才轉頭看向素冬說道，“還真是讓你猜對了，這陳耀半點沉不住氣。”
陳鶴安過來的時候，素冬就猜測他若是沒先回陳家，只怕陳耀那邊可能要先鬧起來。
但是肖茹霜當時還不相信，沒想到還真是如此。
“二小姐這不回去？”
素冬看著不慌不忙的肖茹霜，有些好奇地開口。
“肖家現在那邊還不知道二小姐你都做了什么事，這會被陳耀這么鬧，說不定要被氣死了。”
“而且，大小姐也是自作主張進了地牢，你們姐妹二人……怕是要把肖家的天給掀了。”
“肖茹雪成日里端著架子，瞧著都讓人心煩。”
肖茹霜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開口。
“做什么事都說是為了我好，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
“總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我，我若是不聽，那就是離經叛道，這樣的肖家……早就該沒了。”
“那當初郡主說讓你假死換個身份，你為何不同意？”
聽到肖茹霜提及這些，素冬才跟著問了幾句。
“拋開身份的束縛，到時候也許你會過得很開心，甚至也不必再受人鉗制。”
“我不能看著她們被困在肖家。”
肖茹霜站住腳，看著眼前的風景，微微嘆了口氣，許久才再次開口。
“肖家的姑娘自生下來就沒有自由。”
“她們被養得乖巧懂禮，做主母也好，做妾室也好，每個人的人生都如同寫好的話本子，可是憑什么呢？”
“憑什么她們的命運要被那些祖父、父親甚至是兄長去決定？”
“難道我們比男子低一等嗎？”
“所以那些年，在他們眼里，什么不該做的事，我偏要去做，他們舍棄我的時候，我其實也沒什么感覺，因為我早有預料。”
“一個不聽話的棋子，最后的結局自然不會太好。”
“我不認命，郡主也給了我機會，那我就得抓住，然后……讓所有肖家的姑娘，都不認命。”
“素冬，肖茹雪那么規規矩矩的一個人，別管為了什么，如今不也是去做了他們眼里不該做的事嗎？”
“所以，總歸是能改變的，對嗎？”
“對。”素冬認真地聽完肖茹霜的話，點了點頭道，“只要我們都愿意為自己在意的去爭取，一定會達成所愿。”
“而且，這世道，總會越來越好的。”
“所以啊，讓他們鬧去吧！”
肖茹霜笑了，眉眼間盡是愉悅。
“憑什么那些惡名都要讓女子去背負？”
“他們也該嘗嘗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那種滋味。”
“等到撕破臉皮的時候，你覺得他們口中那些禮義廉恥，還能剩下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