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梔帶回來的說明書,涉及很多機械、部分醫(yī)學方面的詞匯,溫婉清接收到上級命令著手翻譯工作時,查閱了許多資料并咨詢了相關(guān)專業(yè)人員,才在幾天前,把翻譯出來的文本交上去。
說明書一交上去,就引發(fā)了眾多關(guān)注。
CT,是檢測腦部狀況的醫(yī)學器械,研究其構(gòu)造前,必然先測試一下它本身的功能。
畢竟是唯一的一臺,上面極為重視,還派了機械方面的研究員,在旁盯著。
幾經(jīng)商討,確定下時間那一刻,顧南梔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邀請陸淮安來。
同為醫(yī)者,蘇晚棠也就靠著祖宗庇蔭,才有了一兩分與她在一塊談?wù)摰馁Y本。
而今天,她會讓淮安看見,到底誰才是鳳凰,誰又是山雞。
顧南梔很聰明,知道她若開口,陸淮安必然會拒絕。
于是,她從楊兵入手,把消息傳遞出去。
然到了這天,楊兵調(diào)休來了,陸淮安沒來,顧南梔不由有些失望。
失望同時,是濃濃的嫉恨。
但很快,顧南梔又被領(lǐng)導的恭維捧上云梯,滿臉春風得意。
顧南梔謙虛:“院長,哪里的話,我就是做了我該做的。”
院長滿意點頭:“南梔,你是留學歸來的代表,醫(yī)術(shù)拔尖,好好干,過幾個月,做出點成績…”
他話鋒一轉(zhuǎn):“王主任,資歷豐富,也該動一動了。”
王主任,顧南梔所在部門的一把手。
這話就差明說,王主任升職離開后的位置,會給顧南梔坐。
顧南梔按耐住心中歡喜,態(tài)度誠懇:“院長,你放心,我一定虛心向各位前輩學習,不辜負院里對我栽培。”
二人侃侃交談著,楊兵在身側(cè),看著閃閃發(fā)亮的顧南梔,一顆心不規(guī)律的跳動著。
上午九點,準時開始運行CT,臨到節(jié)點,卻出了意外。
原安排躺進去的醫(yī)生,看見那黑黝黝的長隧道,臨時反悔,死活不愿繼續(xù)。
昨晚,徐洛還很開心,他在醫(yī)院就是個普通醫(yī)生,還能有這個榮幸?但聽他婆娘一給他分析,他瞬間就不好了。
這洋鬼子的東西,萬一有暗器飛刀,他小命不就沒了?
在眾多勸說中,顧南梔異樣的聲音很明顯:“要不我來吧?”
下一秒,她就遭到了反對。
“小顧,你絕對不行,咱們這就你留過學,對這個機器的了解頗深,后續(xù)操作還需要你從旁指導。”
顧南梔掃了楊兵一眼,咬唇:“可這么僵持著,也不是辦法。”
楊兵不忍見顧南梔為難,主動站出來:“我來。”
事情如預(yù)料般順利解決,顧南梔輕扯唇角。
楊兵躺上去,摁下開關(guān),他被輸送進里面。
幾乎瞬間,短小電流流淌全身,楊兵渾身一麻,腦子傳來如萬針扎穿的痛楚,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聲音太小被機器運轉(zhuǎn)的刺耳音壓下去。
這動靜嚇了大伙一跳,忙摁下按鈕,楊兵也馬上被傳送出來。
與進去之前比較,他面色蒼白,明顯看出狀態(tài)不太對。
顧南梔心底莫名有點慌:“楊大哥,你沒事吧?”
螺旋轉(zhuǎn)圈的瞳孔,在一聲接一聲的詢問中,漸漸聚焦。
楊兵緩緩起身,捶了捶腦袋,忍著身體微微不適說:“我沒事,就是腦袋有點暈。”
他這話一說,立馬迎來了幾個專業(yè)大佬的討論。
機械方面研究員:“器械運轉(zhuǎn)動靜大,考慮部分零件組合不對,待優(yōu)化。”
醫(yī)院骨科醫(yī)生:“楊同志是當兵的身體素質(zhì)強,病人一般體弱,怕是有更嚴重的不適反應(yīng)。”
……
得出初步結(jié)論,兩批人又盯著楊兵問了許多雜七雜八的問題,問得楊兵腦門都大了,臉色越發(fā)蒼白。
“各位長輩,且停停,聽我一言,我知道大家心底著急,但我瞧楊同志的狀態(tài),需要休息,今日就到這,如何?剩下的,我們過兩天繼續(xù)?”
楊兵的狀態(tài),顧南梔有些不安,她必須確認些什么。
眾人掃了一眼楊兵,見他滿腦門都是虛汗,確實也不好再來一次,可就這么停下,他們這燒得正火熱的好奇心,沒辦法壓下去。
隨著無人吱聲,空氣變得稀薄,這時,徐洛輕快的嗓音忽然響起:“我來。”
顧南梔試圖阻止,但沒攔住。
幸好,徐洛下來的時候,面色除了比楊兵更白些,又吐了一灘污穢濕食物,倒也沒其他異樣。
顧南梔一顆懸著的心稍稍安定。
這次試驗,完美畫上句號時,徐洛鼻子突然流血,暈了。
一片兵荒馬亂后,真相大白。
是強輻射。
徐洛腎臟完全衰竭,簡短的后半輩子估計要在醫(yī)院度過。
顧南梔眼皮一跳,她知道這個結(jié)果,絕對不能背上。
張老死了,而她帶回一臺廢機器……
顧南梔先發(fā)制人:“機器一定沒問題,我在國外親自體驗過,是有輕微輻射,但不至于這么嚴重。”
機械方面研究員中肯道:“要是機械沒問題,那很可能是我們操作不當。”
說明書上有標注,是有少量輻射。
當然,有人持不贊同意見。
湊巧這時候,楊兵的體檢報告出來了,符合輕微輻射標準,這下更佐證了顧南梔口中的真實性。
“那就是說明書翻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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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外交部。
聽到顧南梔來找自己,溫婉清還有些驚訝,但想著她或許有事,還是見了她。
不料,顧南梔上來就是一頂大鍋砸下來:“溫姨,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覺得我糾纏淮安哥,但是你也不能在說明書上弄文章啊!”
溫婉清頂著‘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的懷疑眼神鎖向顧南梔,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她話沒說那么難聽:“顧南梔,公是公,私是私,我是對你有不滿,但工作上,我絕對不會含糊。”
顧南梔好心勸說:“溫姨,你快別嘴硬了,都出事了,你現(xiàn)在去認錯,還不晚。而且,我也會幫你說話,看在我的面子上,上面不會為難你。”
“你面子?”溫婉清笑了,“你哪門子面子?真以為自己是狐貍精,人見人愛?”
“溫姨,幾年不見,你說話怎么這么粗俗?”
溫婉清眉毛一橫:“那是你以前不上趕著犯賤!”
顧南梔:“……”
“溫姨,我話帶到了,你三思。”
顧南梔走了,但她眼底卻閃爍著莫名的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