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冷笑聲,引得病房內的二人紛紛回眸。
陸淮安雙手撐在床上,上半身激動朝前傾斜,下意識張開嘴巴。
‘晚’字才發(fā)出前音,意識到什么的他,迅速抿緊唇瓣。
身子靠了回去,眉眼冷淡地又沖于婷婷重復了一遍。
“我這里不需要你照顧,請回。”
于婷婷美目怒瞪向打斷她和淮安哥哥培養(yǎng)感情的罪魁禍首。
離得近,她聽到了那聲“晚”。
所以,她就是淮安哥哥不得不娶的資本家壞分子?
一副狐媚子長相,怪不得勾引的淮安哥哥得罪師長,落下傷殘。
“你來干什么?”
剛才陸淮安的小動作,蘇晚棠瞧得分明。
哼。
算他識相。
不然...
蘇晚棠眉梢挑了挑:“應該是我問你吧?我男人在這,我出現在這,多正常,倒是你,一個女人出現在這,倒是值得深究了,難不成上趕著...”
話沒挑明,但蘇晚棠那上上下下掃視狐媚子的眸光,讓于婷婷忍不住抓狂。
“我媽和溫阿姨是好朋友,我和淮安哥哥從小一塊長大,才不是你口中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你這可誤會我了?!?/p>
“我什么都沒說。”
“你這么想,難道有這個想法?”
“你!”
于婷婷是有,但是她沒傻到承認。
“果然是資本家壞分子,上不得臺面,滿腦子都是搶男人的戲碼?!?/p>
“于婷婷!”
陸淮安有些失望地望向這個自小當妹妹對待的女人,很難想象剛剛那種帶著偏見、侮辱人的話語竟是從她口中說出。
“蘇同志,跟我離婚后,照樣是陸家人人,容不得任何欺辱?!?/p>
于婷婷不可置信瞪圓眼,眼底彌漫出一層委屈的水霧。
當年,饒是顧南梔在,淮安哥哥也是偏向她這個妹妹。
如今卻...
她一臉傷心欲絕:“淮安哥哥,你居然吼我?分明是她這個沒良心的資本家小姐沖進來,不分青紅皂白的,先亂說一通,我不過是——”
晚棠,是語氣不對,但她也是誤會了,況且她也沒說什么,主要針對的是他。
倒是婷婷。
“夠了。”
“一口一個資本家壞分子,就是你的教養(yǎng)?”
“于婷婷,我對你很失望。”
“淮安哥哥。”
于婷婷氣哭了,但陸淮安卻不為所動,余光還偷摸往蘇晚棠身上瞄去。
“你我已經長大,男女有別,以后不用來探望我了。”
聽到這話,于婷婷也不敢哭了,忙吸著鼻子認錯。
“淮安哥哥,我錯了,你原諒我吧?!?/p>
“出去?!?/p>
“淮安哥哥。”
“別讓我說第二遍?!?/p>
于婷婷不甘合上嘴巴,路過蘇晚棠時,她沖蘇晚棠投遞來挑釁一眼。
像是再沖她宣誓:‘就讓你再驕傲兩天,等離了婚,淮安哥哥,早晚是她于婷婷的男人?!?/p>
“淮安哥哥。”
蘇晚棠沒理會于婷婷,陰陽怪氣地沖陸淮安喊了一聲。
“咳咳?!?/p>
陸淮安不自然咳嗽起來,卻沒忘記解釋。
“婷婷,是喻阿姨家的女兒,只是小時候來家里的幾次,我大她五歲,和她不怎么熟,只是當她是阿姨家的妹妹。”
“嘖,婷婷啊。”
陸淮安莫名覺得虎軀一緊,忙改口:“于同志。”
蘇晚棠笑瞇瞇地看向,被她突然喊那聲‘淮安哥哥’定在門口的于婷婷,慢悠悠回擊過去。
“不怎么熟啊,于同志?!?/p>
于婷婷快懊惱死了。
叫你剛才不走,現在自取其辱了吧!
“你給我等著?!?/p>
于婷婷再沒臉待著,留下一句狠話,就匆匆離開了。
她一走,房間就剩陸淮安和蘇晚棠二人。
陸淮安想問蘇晚棠來干什么?二人不是要離婚嗎?但是又怕把人氣走了,他好幾天沒見她了。
蘇晚棠順手關上病房門,走了進來。
她坐到床邊,把飯盒拿了出來。
隨著飯盒打開,看著里面自己愛吃的菜,陸淮安心像是被石頭重重敲了一下,又酸又澀。
卻不得不再次板起強硬的態(tài)度。
“你做這些沒用。”
“婚,我是一定要離的!”
“還有,你做的飯,水平很一般。”
忍著心口被萬千蟲蟻啃食的痛苦,陸淮安違心說出這三句,一句比一句戳心口的話。
蘇晚棠都氣無語了。
這要不是陸淮安病著,真想掏根銀針往他痛穴上一插,疼死他算了。
“沒想到陸營長這么自戀?不好意思,我這人沒當狗的癖好?!?/p>
“你也別自作多情,飯是食堂買的,只是趕巧家里人有事,喊我過來,怕你餓死。”
“我...”
“對不起?!?/p>
這句道歉,蘇晚棠受的當之無愧。
把飯盒往桌上一撂:“趕緊吃,看你礙眼,我著急走?!?/p>
陸淮安心底說不清楚什么滋味,感覺更煩躁了。
他眉頭皺得緊緊的。
原以為蘇晚棠是騙他,但隨著他夾了一筷子飯菜到嘴里,陌生的味道赫然說明了一切。
醫(yī)院食堂的飯不算難吃,可此刻,除了蘇晚棠做的飯,其他飯,陸淮安吃起來,都味同嚼蠟,沒有半分食欲。
像是被逼良為娼的受氣小媳婦,眉頭皺得能夾死個蒼蠅。
看陸淮安不爽,蘇晚棠暗爽了。
“陸營長,還是吃快點吧,一會兒再來個好妹妹,我可不想招人恨。”
陸淮安停下筷子。
“我一直把于同志當妹妹看待,也是看在媽的面子上照顧她,對她沒有半分男女之情?!?/p>
“于同志結婚了,還有個兒子叫樂樂,她是來找喻阿姨時,聽到我病了,順便來探望?!?/p>
吃著鍋里的,看著鍋外的?
那叫于婷婷的女人,看陸淮安的眼神,著實不算清白。
見蘇晚棠依舊沉默著,陸淮安心底有些沒底。
“她前腳剛來,你后腳就到?!?/p>
蘇晚棠眼刀子甩過來:“那倒是我來得不巧,打擾你們敘舊了。”
“我和她沒有舊可敘。”
“噢?”
蘇晚棠突然傾靠過來,感覺下一秒,那濃密的眼睫毛就要撲打在臉上。
陸淮安不由屏住了呼吸。
“不是敘舊,那就是特地向我解釋了嘍?難道…”
“不——”
陸淮安唇瓣剛扯出一抹弧度,就被蘇晚棠用兩根手指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