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跟李樹華，李志華相比，李曉玲的話，李大牛還是能夠聽進去一二。
“爹，有些話，我這個當女兒還是跟你說一下。
你對我們兄妹三人不聞不問，這個也就不說了。
我知道寶華跟寶峰都是你的兒子，可是他們兩個都被你跟何招娣養歪了。
現在你已經退休了，工作也給了李寶峰，可是他這一年多，有沒有給過你一分錢，買過一塊肉？
這一年多要不是有我大哥，二哥每月給你的錢，你跟何招娣還能過得這么滋潤嗎？
你要是還想有一個安逸的晚年，就不要想著怎么將他們兩個撈出來了，好好跟何招娣過你們的小日子！”
李曉玲也不跟他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
要是拐彎抹角地說，李大牛還不一定能夠聽懂呢？
所以對自己怎么有利怎么來了！
“可是，寶華跟寶峰兩個也是我的親兒子，我怎么能不管？
他們兩個犯的罪也不是什么大罪，過個一兩年也就出來了。
還有，我過得好呢，招娣對我也好著呢！”
李大牛心里還是有些觸動的，回想這一年多，自從他擦工作給了寶峰以后，何招娣對他說話都大聲了？
要不是老大，老二每個月給他生活費，也許何招娣早就不想伺候他這個老頭子了。
要不是為了寶華跟寶峰，何招娣也不會跟他那樣溫柔地說話。
“即使他們出來了，那也是有案底的！
好人家的姑娘會嫁給他們嗎？
就說這些年，你們難道沒有給他們找過媳婦嗎？
可是你想想，你找的那些人家，人家是怎么說的？
再說了，寶華跟寶峰是什么樣的人，你到現在還沒有看清楚嗎？
你指望他們兩個給你養老送終，還不如指望何招娣給你養老送終，畢竟，何招娣比你年輕那么多！”
李曉玲一點也沒有說錯，以何招娣的年輕，一定可以將李大牛送走！
這次李大牛罕見地沒有發火，而是低頭開始考慮起來。
李大牛本來就是一個利益主義者，在自己的利益面前，就算親生兒子也得給他讓道，她決定還是試探一把。
李大牛裝作要發怒的樣子:“怎么，她要是伺候不好我，難道你們還能不管我？再怎么樣，我也是你們的老子！”
“爹，今兒我這兒當女兒的就把話給你說透了。
你這些年，干了些什么數，你自己心里一點沒數嗎？
不說李寶華，李寶峰，李寶珠兄妹三人怎么樣，但是我們兄妹三人，早就被你給得罪狠了！
就說我大哥家的五個兒女，哪一個會看著我大哥大嫂來伺候你。
我大哥大嫂早就被你給得罪透了！
讓我二哥伺候你嗎？我二哥是一個軍人，干的那都是大事，哪有什么時間管你！
你是不是還想說有我二嫂，我二嫂人家那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資格讓人家領導家的閨女來伺候你？
你在看看村頭的那個王大爺，過的是什么日子，年輕的時候不管孩子，現在老了，不能動了，你看看他的那幾個兒女，有一個管他的嗎？
還有金家的金老爺子，對先前的媳婦生了的孩子，是百般磋磨，對后面媳婦生的幾個孩子，倒是百般呵護，可是等他現在不能動了，前面媳婦生的孩子早就被傷透了心，當然不可能管他！
至于他疼愛的那幾個孩子，被他慣得不成樣子，更加不會管他，死了，尸體都臭了，沒人發現！
你是不是想說還有我，那就更不可能了，我還有兩個閨女要養，自古以來，就沒有聽說過嫁出去的閨女給養老的，除非這家絕戶了！”
李曉玲的這些話可謂是說得毫不留情。
其實這些話她早就想要說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李大牛自己深陷迷障中，周圍人可不傻，何招娣也不要想著獨善其身。
李大牛年輕的時候掙錢給她花，養她，養她的兒女，那么李大牛老了，不能動了，那么伺候李大牛的活計就應該歸她不是嗎？
畢竟李大牛可是她千方百計從邵雪手中搶過去的不是嗎？
李大牛聞言整個人都沉默了，李曉玲的每一句話，其實這一年多，他想了無數次。
退休以后，整個人都閑了，想的也就多了。
“爹，不是我說你，你去年將工作轉給個寶峰，可是結果呢？
你說你要是將這個工作名額給買了，你是不是還能得到一筆錢。
你有了這一筆錢不管是何招娣，還是李寶華，李寶峰，那都不得上趕著對你好，巴結你，伺候你！
可是你看看你做的叫什么事？兩個兒子，你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將工作給了李寶峰，李寶華心里能服氣嗎？
為了一個工作，讓兩個兒子反目成仇……”
李大牛……
“當然了，我們兄妹答應給你的養老錢，每個月依然會給你，應該說只會多不會少，爹，今天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給你說了，你也好好想想吧！”
李大牛沒有生氣，還認同地點了點頭，認為這個大女兒說的都是對的。
“曉玲，以前的事，爹給你說聲對不起，我知道，我的對不起也彌補不了你受的那些罪。
你放心，我不是想讓你伺候你，等我老了，不能動了，你知道能夠時不時來看看我就行，讓別人知道，我不是一個孤家寡人就行！”
李大牛說完以后，不等李曉玲有所回應，直接轉身就走了。
李曉玲看著他那離去已經佝僂的背影，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對于李大牛的父愛，他也是期待過的，只不過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已。
她特別羨慕李寶珠，因為李寶珠得到了她一直期望卻始終沒有得到的父愛。
只不從李大牛跟何招娣為了兩百塊的彩禮，將她嫁給一個二婚帶著兩個孩子的男人開始，她就不羨慕她了，還有些同情她。
李曉玲擦干自己的眼淚，若無其事地回到李家。
她的眼淚并不是為了李大牛佝僂的背影留，而是為自己留，攤上李大牛這樣的爹，她李曉玲的前半輩子都被葬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