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善戰被這兩個字刺得眼睛疼,他的視線定住,看完了對話框里一來一回的聊天記錄,也看到了聊天框的名字——陸曄。
喬蘊雪跟陸曄說,要和他離婚。
傅善戰本來就很介意陸曄的存在,再看到喬蘊雪的那幾句話,無異于火上澆油,他整個人的氣場都沉了下來,周身透著一股殺意。
傅善戰抬眸看向喬蘊雪,一只手指著屏幕,問她:“你什么意思?”
喬蘊雪看到他要殺人的眼神,便猜到他是看到聊天記錄了,她根本懶得解釋,直接反問:“你不識字么?都看到了有什么好問的。”
她討厭他這種強勢的動作,電腦是他搶過去的,聊天記錄也是沒經過她同意看的,現在再跑來質問她,搞得好像她是他養的傀儡似的。
“喬蘊雪!”傅善戰將電腦合上,隨手扔在床上,一把抓住她的兩只手腕:“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說行不行?你什么都不說,就要跟我離婚,這跟直接判我死刑有什么區別?”
“對啊。”喬蘊雪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努力忽視那陣疼痛,諷刺地笑笑,“我不喜歡你了,你在我這里就是被判死刑了。”
她的話一句接一句都是刺激,愛過的人最清楚往哪里捅刀子能一擊斃命。
傅善戰頓時被她激得破了功,捧著她的臉低頭去堵她的嘴唇,狠狠地吻著。
喬蘊雪被他親得呼吸困難,使出渾身的力氣掙扎,揚起手在他的肩膀處砸著,又撓他的臉,最后一個耳光扇了下去。
“啪”一聲之后,病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死寂一片。
喬蘊雪這一下扇得極其用力,掌心又麻又疼,傅善戰的臉上也留下了清晰可見的巴掌印,嘴角破了皮,滲出了血跡。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紅著眼睛盯著病床上的人。
傅善戰眼底的怒意和殺氣比之前更加濃烈,喬蘊雪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可這個瞬間,她卻覺得無比暢快。
喬蘊雪抹了一把眼淚,勾起嘴角看著他,“怎么,要打回來么?來啊,你最好打死我。”
傅善戰握緊了拳頭,額頭的青筋猙獰地凸起。
“我最煩的就是你這樣,以為做一次就能解決問題,受夠了,我一定要跟你離婚。”她說得志在必得。
傅善戰轉過身,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病房。
喬蘊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直接往后倒在了床上,像被掏空了力氣一樣。
她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先是笑,笑著笑著,視線便模糊了起來——他們之間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結束了也挺好的。
婚戀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要聽長輩的話,當初雙方的長輩都不看好他們,她自以為和全世界對抗可以讓他們感情升溫、更加離不開彼此。
可事實證明,長輩們的擔憂是對的,他們根本沒有能力經營好婚姻。
她覺得很累,也不想再為此花費精力了,時刻為了另外一個人活著,自己的靈魂和意志變得越來越渺小,她在這個世界上好像沒了存在的價值。
——
傅青云和紀青鳶兩人站在嬰兒床前逗孩子的時候,聽見了開門的動靜,夫妻兩人同時回頭看過去,入眼的就是傅善戰頂著巴掌印的那張臉。
還有他紅得能滴血的眼睛。
紀青鳶看到這一幕,右眼皮立刻跳了起來:“怎么回事兒,不是讓你去送飯么?”
“她要跟我離婚。”傅善戰自嘲地笑起來,“不管我怎么做,她都是要跟我離婚。”
“又吵起來了?”傅青云一個頭兩個大,果然,就不該讓他過去。
這兩個人現在就是炮仗和打火機,碰上了必定被點燃。
“你先別過去了,等下午蘊雪她爸媽到了再說吧,也讓她冷靜一下。”傅青云此時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辦法了。
紀青鳶放下了手里逗孩子的玩具,找了護工過來,通知她去照顧喬蘊雪吃飯。
紀青鳶本意是想自己過去的,可轉念一想,眼下喬蘊雪應該也不太想看見她,還是讓她先冷靜冷靜吧。
——
喬蘊雪根本沒胃口吃飯,喝了幾口湯就去廁所吐了,干嘔不停,膽汁都快噦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情緒起伏太大,身體發出了抗議,小腹墜痛不已,胸也脹得快要爆炸了。
喬蘊雪吐完之后就繼續回床上躺著了,護工被她趕走了,病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她抓起被子蒙住腦袋,將自己縮成了一團,眼淚無聲地流,后來就這么哭著睡過去了。
喬蘊雪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半。
她摸到手機看了看時間,再打開微信,喬硯洲和徐雁半個小時前已經落地了,現在在趕來醫院的路上。
喬蘊雪回了條消息,從床上起來,去洗手間用冷水沖了一把臉。
離婚的事情,必須盡快說。
洗完臉,喬蘊雪便出來坐在沙發前等待。
四點出頭的時候,病房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喬蘊雪立刻起身去開了門,看到門外站著的喬硯洲和徐雁,眼淚奪眶而出。
喬蘊雪直接抬起胳膊抱住了徐雁,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徐雁看到女兒這樣子,心疼不已,抱著她柔聲安慰了幾句,將她扶到了沙發前,攬著她的肩膀坐了下來。
喬硯洲將行李箱放好,在喬蘊雪的另外一側坐下,拿了一張濕巾替她擦眼淚,“坐月子別老是哭,容易留下后遺癥。”
喬蘊雪聽見喬硯洲的聲音,哭得更厲害了。
“爸,對不起……”
“說什么呢。”喬硯洲拍拍她的肩膀,“別胡思亂想,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養好身體。”
“我應該聽你們的話的……”喬蘊雪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我和他根本就不合適。”
她的聲音雖然很低,但喬硯洲和徐雁聽得一清二楚。
夫妻兩人同時皺了皺眉,對視了一眼。
“跟善戰吵架了?”徐雁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柔聲勸她:“夫妻之間過日子,有摩擦都是難免的,各退一步就好了,善戰他對你的感情,你也都——”
“我要和他離婚了。”沒等徐雁說完,喬蘊雪便打斷了她。
這話一出,四周又是一陣沉默。
徐雁面色凝重,喬硯洲也格外嚴肅。
最后,是喬硯洲先開的口:“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