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沒有猜錯,這些人不是皇后就是白家的人。
只是連她也沒想到,林守山竟跪在皇帝榻前,雙手捧著免死金牌高于額前。
戚元月心頭一緊,緩緩上前下跪。
“福康參見陛下。”
皇帝靠在榻上的小桌旁,只是盯著她沒有說話。
良久,林守山開口,聲音鏗鏘有力:“陛下!護國公和驍勇將軍向來忠誠,定然有什么誤會,請陛下三思!”
戚元月低著頭沒有說話,可心里已經開始有些慌。
她向來不是什么聰明人,但如今看得很清楚。
無論是前世還是如今,想除掉宋家軍的人,從來都是皇帝自己!
白家和皇后不過是利用皇帝,替三王爺鏟除異己罷了!
難怪前世就連林守山也沒能保下宋九安。
“福康。”
皇帝突然開口,語氣毫無起伏,聽不出喜怒。
“福康在!”
戚元月俯首。
“先帝賜你免死金牌,是保你的命,你如今卻用來威脅朕?”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就連他的親侄女也不例外。
“福康不敢!只是皇舅舅,宋九安是福康的夫君,母親去世前曾叮囑福康,夫妻乃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福康不懂政治,只知道皇舅舅賜婚時曾對福康說,驍勇將軍乃不世奇才,宋家乃百年忠義之家,
母親從皇爺爺在世時,就舍身為國,福康雖體弱,但身為皇家女,時刻要記住忠君,為民四個字,
皇爺爺與皇舅舅的教誨福康不敢忘,福康救忠義之家,是為忠,救夫君一家,是為義,
若皇舅舅因此要治福康莽撞之罪,福康無悔,只愿皇舅舅切莫誤會了福康的初衷!”
戚元月故意提及先帝與母親,再將自己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把自己的所有行為與政治分開。
皇帝責備的話頓時哽在喉嚨,垂眸緊緊盯著她。
林守山緊隨其后,將免死金牌遞得更高了些。
“陛下,福康郡主與宋九安二人成婚三年,郡主恪守婦道,國公府上下無一不對她贊不絕口,福康郡主為救夫家乃情理之中!請陛下成全,饒宋家眾人不死!”
“請皇舅舅成全福康,饒夫君不死!”
戚元月哽咽著,將頭俯得更低。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宋家始終要流放西北,那可是戈壁灘,了無人煙,有的只是流放犯,你可要受這些苦?”
皇帝的話更像是在嚇退她。
可戚元月深知,等皇帝死后,京城可比西北危險多了。
更何況,她身上有那么多物資。
“福康,愿與夫君同生死!”
女子嬌軟的聲音卻鏗鏘有力,在場的人即便是林守山,也對她刮目相看。
“好一個同生死,既如此,林守山,你替朕擬旨,宋旌謀逆,宋家軍已在北境就地斬殺,宋家其余人等,褫奪官職爵位,流放西北,福康郡主情深義重,與宋家人等前往西北。”
講到這里,他停頓了片刻。
似是有些不舍,深吸一口氣。
“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
林守山猛然抬頭,聲音悲戚。
“福康,謝主隆恩!”
戚元月打斷林守山的求情。
這個皇舅舅,已經不再是當年她母親尚在人世的那個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