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當今陛下能放您離開京城,恐怕是還不知道南疆秘術之事,
但奴婢認為,先帝不可能不將這件事告訴他,您要小心吶!”
梅姝再次叩首,生怕戚元月不相信她,恨不得將當年看過的眼睛挖出來給她。
可她的話,卻又一次提醒了戚元月。
陛下會放她離開京城,恐怕是不知道她母親留下的南疆秘術。
可是以先帝做的這些事,又怎會完全不將這件事隱瞞,不告訴他的兒子們。
除非,當初先帝離世時,還沒來得及說。
又或者是,當年先帝病逝,另有隱情。
他故意瞞下,未曾將此事告知幾個兒子。
馬車外,宋九安親自駕車,聽完陳嬤嬤與梅姝的話,攥著韁繩的手,不自覺更緊了些。
戚元月一直沉默著,直到隊伍走到夜里,找了個位置歇下。
在宋九安的安排下,陳嬤嬤和梅姝都被安排在附近的營帳中。
看著安靜的馬車,宋九安還是去找了許道榮。
“許兄,不知現在能否煮一些安神的湯藥?”
“你等下,我去存貨板車上找一下。”
他們的隊伍中,推了不少木板車,上面放有糧食,以及一些常用的草藥。
經過這些天的奔走,雖說很累,但有了盼頭,每天吃得飽穿得暖,營地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馬車內安靜得厲害,可木板隔開的馬車外,孩子們打鬧的聲音,顯得車內更加靜默。
宋九安掀開車簾一個小角,等她有了心理準備,這才走進馬車內。
昏暗的環境里,戚元月靠在車壁上,窩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宋九安的心像被揪著一般難受。
他彎腰進去,把手里的碗放在小桌幾上,坐到她身邊,輕輕將她摟在懷里。
“喝口熱湯可好?”
空氣中彌漫著藥材的香氣,戚元月一下子就聞出來了,這是安神藥的味道。
“讓我大師兄熬的藥?”
她輕笑著問道。
“嗯,大家都很擔心你。”
宋九安也沒有回避,直言道。
“我沒什么事,就是需要緩一下神。”
戚元月接過他的碗,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材料有限,這碗安神藥,真苦。
“有時候我覺得,人性真的好復雜,好難理解。”
宋九安自知嘴笨,只是拿著手帕給她擦著唇上的水漬。
“我不懂人性,卻明白,無需為旁人的錯,折磨自己,
當年長公主未曾告訴你真相,便是擔心自己死后無人庇護你,
更是擔心,你會壓抑不住恨意,試圖報仇,反而害了自己。”
道理誰都懂,卻很難去釋懷。
宋九安又陪了她一會兒,直到馬車外,許道榮告訴他們營帳已經準備好,這才陪著她走出去。
戚元月在營帳里休息,宋九安一溜煙便不見了人影。
夜深人靜,宋九安不知道從哪里回來。
守夜的士兵“唰”地站起來,隨后才看見是他。
宋九安將食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安靜,士兵便坐了回去,全當沒看見他。
他回到自己的營帳,掀開簾子走進去,卻見戚元月坐在那里,不知寫著什么。
“你怎么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