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的人回了城,林守山也不好繼續跟著。
“將東西拿來。”
他低聲吩咐,侍衛便將包袱拿出來,遞給站在老夫人身邊的曉云手里。
“老夫人,這里只是老夫的一點心意,還望你收下。”
宋老夫人帶著一眾家眷朝著他回禮,老邁的臉上多了幾分感激與不舍。
“在這個時候閣老幫助宋家,老身已經感激不盡,只是老身年邁,此次一別,許就是永遠,日后若有機會,宋家子孫,定會報答閣老!”
這個年紀本是頤養天年的時候,可偏偏在這個天氣流放西北。
即便活著到了西北,開荒的活也不是她一個老婦人能熬得住的。
這么想來,確實一別就是永遠了。
他們相識幾十年,如今國公府落得如此下場,林守山也跟著老了幾歲。
林守山別過宋老夫人,想跟愛徒多說兩句話。
劉任康卻攔下了他的去路。
“閣老,我們是時候啟程了。”
他雖尊稱林守山為閣老,但語氣和神情卻不見得有多恭敬。
還沒等林守山說話,他便直接朗聲高呼。
“大理寺的聽令!清點流放犯人人數,出發!”
此話一出,大理寺的官差便開始驅趕送行的人。
林守山瞇起雙眸,試圖上前與之對峙,卻被宋老夫人喊住。
只見宋老夫人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算了。
離開前,宋老夫人留了一句話。
“閣老還在這京中,這些小人,還是別招惹了。”
目送宋家眾人離開,林守山這才轉身上馬車回城內。
“去查一下那個大理寺的官差頭領。”
侍衛覺得奇怪,好端端的,一個小小的押送流放犯官差,何以能入當朝閣老的眼?
猜測宋老夫人方才話里有話,侍衛領命下去:“是。”
此次流放的隊伍中有許多人,除了國公府和言府,還有一些得罪了白家和三王爺的人。
趁著這次朝中上下,包括民間,都將所有注意力放在國公府身上。
蕭承佑便連同白家,趁此機會鏟除那些阻礙他們的人。
男女老少,浩浩蕩蕩上百人。
剛過了護城河不遠,一處茶鋪子前方停了三輛馬車,每輛馬車后方,還拉著木板車,上面放滿了東西。
另外還有兩輛驢車,上面堆滿了箱子。
更讓人奇怪的是,除了趕車的人,竟有十幾人騎馬護在一旁。
每個人都十分強壯,且配有刀,看起來訓練有素,不比軍隊差。
流放隊伍經過時,劉任康還頗為艷羨地多看了幾眼。
“瞧著這馬車規格,許是哪個富商的商隊吧?”
旁邊的狗腿子看著劉任康的神情,上前搭話。
劉任康沒有搭話,只是那眼神中全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這掌柜恐怕不是一般的富商,光是車夫身上的裝備,就已經超越他們這些大理寺當差的。
嘖,要不是主子給得多,他才不押送這些流放犯人!
可下一秒,商隊的領隊卻朝著他們而來。
劉任康沉下臉:“攔下他們!”
嘩啦!
幾名官差上前,將商隊攔下。
“大理寺押送犯人,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商隊領隊神情自若,絲毫沒有將大理寺的眾人放在眼里。
他抬眸朝著隊伍后方望去,劉任康順著他的視線而去,卻見那里有一個他最不想招惹的人。